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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殺令最新章節!
陣內,是有些渾渾噩噩的蕭憶,陣外,是突然出現的越齊。
一道分界線,兩人宛若身處不同世界。一邊是癲狂,一邊是冷漠。
如果此時蕭憶還有理智,就會發現很多疑點。比如越齊為什么恰巧會出現在這,為什么明明吩咐下去應該被破壞的陣,此時卻依然是完好的?
然而,受盡刺激的消息現在只關心一件事。
“這里的尸體呢?”蕭憶急急地問。
越齊的臉上看不清表情,只聽他的聲音忽斷忽續地傳來:“沒有人死,自然不會有尸體。”
沒有死人!
蕭憶只聽清了這一句話,就像即將溺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樣。他先是退后了一步,隨即低聲笑了起來,那笑聲越來越響亮,卻也越來越癲狂!
越齊站在旁邊,冷眼看著。
“他瘋了。”
秦善不知什么時候也來到了山腰處,看著這個狀態的蕭憶,簡單說了一句。
身旁,越齊只是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視線。
“秦善,你休想騙我!”
蕭憶看見來秦善,有些憎恨又有些得意道:“若望根本不在陣里,他沒有死在這里!”他甚至沒有去關心秦善是如何脫身來到山下,又是為何會和越齊站在一塊。
“你是想騙我進入陣中?”蕭憶還不傻,很快想明白了,“秦善,就算你能困住我三五時,就算你這次能逃出去,你以為這局勢還是你說得算嗎?秦善,你——”
秦善幾乎是有些憐憫地打斷他:“怎么,蕭盟主,不記得這里嗎?”
蕭憶一頓,疑惑地看著他,笑聲慢慢停了下來。
“說起來,這小院與你也算有緣。那天,蕭盟主帶著人進無名谷。”秦善慢慢道,“不是就在這里,殺了一個人嗎?”
蕭憶幾乎想要嘲笑他,那日他為了搶先一步找到齊若望,帶著屬下進入無名谷,何止殺了一個人,殺了多少人也……他突然看見秦善的眼睛,莫名的,全身的血液突然冷了下來。
蕭憶聽見秦善繼續說:“你問我齊若望在哪里?我如實告訴你,那天晚上,西羌人闖入谷內,我和齊若望避人耳目下山,都換了谷內弟子的衣服。而齊若望,是易了容的。”
蕭憶感到寒意從骨髓里一點一點蔓延起來,他捂著耳朵,不由自主地蹲下身。
“……不要說。”蕭憶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秦善不理會他,繼續道:“我們下到山腰時,突然遇到一路追兵。情急之下,他和我跑散了,只能藏身到這個小院里。如果沒有被人找到還好,可一旦被人找到——”秦善冷冷望著蕭憶,“以他失去武功的殘廢之身,又頂著一張張三李四的易容面貌,你說,闖入者會怎么對他?蕭盟主,如果是你,又會怎么做?”
“不。”蕭憶低喊,幾乎失去力氣地跪在地上,“住嘴!”
“結果顯而易見,不是嗎?我找到齊若望,看著他在我眼前咽下最后一口氣。”秦善冷靜地說著,好像是別人的事,“我發誓要為他報仇,可卻一直找不到兇手。直到后來,我親眼看到另一個被你殺死的人。”
他看向蕭憶,冷笑,“你說對,蕭憶。齊若望的確沒有死在陣里。因為早在四個月前,他就死在了你手下。”
“啊啊啊!”
蕭憶困獸一般吼叫著,溢出的真氣將四周的巖石都擊碎。
“你騙我!我不信!!”
蕭憶抬起頭,赤紅著眼看向秦善。
秦善卻自顧自地道:“現在想想,齊若望應該是一眼就認出了你。他雖然易了容,但只要一出聲,你也會認出他。可你為什么沒有認出他呢?”秦善惡毒地看向蕭憶,“是不是你那一掌打得太快,太不留情。根本就沒讓他有機會對你說出半個字。”
噗——!
心肺好像被擊碎了,蕭憶嘔出一口血,他已經聽不見秦善在說什么,他腦中瘋狂地回想起那天的場景,可正如秦善所說的,他半點都記不起來。他記不起自己的掌是怎樣擊出去的,記不起對方最后的眼神,甚至連那張易容后的臉都沒有記憶。
他和齊若望的最后一面,蒼白又戲劇地錯過,而陰陽兩隔。
“是你。”蕭憶憤恨地抬著頭,雙目流血,“要不是你連累了他,若望不會死!秦善!”
他發狠地沖向秦善,卻觸動了陣內的機關,一次又一次地被攔在陣里,除了徒勞地增加傷口,毫無功用。蕭憶卻渾然不知,仇恨地望著秦善,似乎只有為心里的絕望和怒火找一個發泄口,他才不至于立刻瘋魔。
秦善卻感覺無趣了,對身旁的人道:“你要殺了他嗎?”
站在他旁邊的人,這時候緩緩撕下臉上的面具,露出真實的面容,那是一張和齊若望有著三分相似的面容,卻比齊若望年輕許多。即便是秦善在看到這張臉時,還不免有些愣怔。
越齊,或者說是齊越,看著地上猶如野獸一般的蕭憶,道:“我不殺他,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齊若望和蕭憶的事發生的時候,齊越還不滿十歲,無力回天。而如今,隨著百年來最天縱奇才的齊若望自毀前程,嫡女齊若蘭費盡心機后含恨而死。齊家近乎絕后,在一切無法挽回之際,只有一個庶子,帶著滿腔恨意回來復仇。
他恨蕭憶,是蕭憶毀了他的兄長,毀了他的家族。
秦善看著這位齊家最后的血脈,心里嘆了口氣。
“隨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