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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你能把樹上枯枝敗葉全部掃清,我再教你。”
顏小北哼哼著,拿著劍到樹下捉螞蟻去了。
“嘿嘿,秦統(tǒng)領(lǐng)美人在側(cè),還如此貼心,日子好不瀟灑嘛。”斜地里一聲調(diào)侃突兀傳來。
“席辰水。”
秦善眼皮也不抬,“你若是再踩在我桌上,我就出門周知萬成軒,你躲在這里。”
正要從半空中落到桌面的席辰水臉色一僵,生生半途改了方向,落到一旁青石上。
“就知道拿這威脅我。有了秘密,寧愿告訴老蒲,也不跟我說。要不是碰巧被我撞見,你什么時候才肯告訴我,你把顏漠北撿了回來。”席辰水忿忿道,“我在外累死累活,你就這么對我的嗎,負(fù)心人。”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秦善淡淡道,并不掩飾自己的私心。
“哼,那秘籍呢,你瞧出什么名堂沒有?”
秦善搖了搖頭,“在我看來只是普通的劍譜。”
“那在某些人看來,可就不一樣了。”席辰水機(jī)靈道,“也許蕭憶知道這里面的秘密,改天我去找他套套話去。”
秦善立即肅穆道:“我找你假扮齊若望,只是權(quán)宜之計。可沒有讓你以此去戲弄蕭憶。他畢竟熟悉齊若望,若被他看穿身份,你處境十分危險。”
“放心啦。”席辰水不以為意,“蕭憶一見到齊若望的影子就魔障了,哪有心思管我真假。我會注意分寸的。”
秦善卻還不是十分放心,正想要多警告幾句,旁邊傳來顏小北歡呼雀躍的聲音。
“我成啦,我成了!”
“你看,我把梅枝都掃下來了。”
兩人抬眼看去,只見梅樹下,青年剛剛收劍。而被他砍下來的卻不是什么枯枝敗葉,而是含苞待放的花苞。席辰水正要嘲笑這人幾句,卻看見秦善緩緩走上前,低頭,撿起一枚掉落的花苞。
只見小小花苞上,被人整齊地切開了十字切口,細(xì)嫩的還未成熟的花瓣,從切口里悄悄探出身來。
秦善抬眸,望向顏小北。
顏小北說:“哥哥教我清理這梅樹,定是嫌棄它們到現(xiàn)在還不肯開花。我便切開這含羞的花瓣小嘴,讓它們通通為哥哥展露笑顏。”
他眨巴著眼睛,極盡期待討好道:“哥哥開心嗎?”
席辰水臉色一變,快步走上去。只見滿地掉落的花苞,無一不是被人強(qiáng)行切開了苞蕾,數(shù)一數(shù),盡有數(shù)百之多。而且切口工整精齊,顯然是用劍氣瞬間掃下。
“這小子,這小子!當(dāng)真是前塵盡忘,武功盡失么。”席辰水不敢相信。
“他師父說,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習(xí)武奇才。”
秦善淡淡道,攆著手中花苞。
“看來,此言并未夸大。”
“可這奇才為討你歡心,生生折了所有花苞,哎,今年這棵梅樹是沒得看了。”
席辰水在旁邊唉聲嘆氣,秦善卻又想起顏漠北小時候掏鳥蛋,被師父教訓(xùn)的事。最初,他只以為是顏漠北兒時頑劣,其師父教訓(xùn)未免太過。現(xiàn)在看來,大概顏漠北的師父早就看出,此子心性中便有一分殘忍。所以才嚴(yán)厲鎮(zhèn)壓,不許這殘忍透出半分。損在他手下的,如今只是小鳥,是花苞,如果不加管教,最終是否會變成人命?
滿地本可綻放的花苞,如今都零落成泥,顏小北沖他笑得開懷,卻渾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然而在看見秦善臉色變得難看后,他又小心翼翼地道:“小北做錯了么,哥哥不開心。”語氣里,滿滿都是委屈。
秦善嘆了口氣。稚子之心,本就無對錯之分,而是需要人慢慢教導(dǎo)。想來當(dāng)年顏漠北的師父,也是如此吧。
“顏漠北。”
秦善喚他大名。
“我教你劍法。”
顏小北面露喜色。
“然而在你習(xí)劍之前,必須明理。何者可殺,何者不可殺,我都會一一與你解釋。”秦善慢慢走回桌前,“你學(xué)的這些道理,叫做秦衛(wèi)十八禁。”
慘遭□□的梅樹下,兩人相對而坐,一人慕艾學(xué)習(xí),一人悉心教導(dǎo)。原本分歧的兩顆心,因緣巧合,逐漸走向同一條大道。
或許這失憶,卻是一次可遇而不可求的機(jī)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