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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秦善就賭一把。
賭這江湖上,還有值得他相信的人。
當夜,席辰水就啟程離開。而在席辰水走后,秦善便讓小廝們收拾行李,再次出發(fā)。
“主人不是讓那個喜歡飛來飛去的家伙辦事去嗎?”青天問,“不用等他回來?”
“青天。”秦善一邊坐在馬車里,一邊溫養(yǎng)內(nèi)息。“今天教你一個道理,雞蛋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里。”
“什么意思?”小廝滿臉不解。
蒲存息在一旁吹胡子道:“言下之意,就是你們家主人利用那小子去辦事,還不信任人家,為了怕他泄露蹤跡,就提前轉移陣地。哼,簡直比陳世美還陳世美。”
這幾天,蒲存息聽了許多秦善講的,而秦善又從齊若望那里聽來的故事。蒲存息對這個未見其人的齊若望因此越發(fā)好奇,就對不告訴他齊若望去向的秦善越加不滿。他在把這些故事倒背如流的同時,還能時不時能拿來諷刺秦善一回。
秦善倒是不以為意。他的確是想試著相信席辰水,可他從來不會孤注一擲。
因為他是秦善。
哪怕被捂暖過,但一塊冰,從骨子里依舊是冷的。
“阿欠,阿欠阿欠!”
喜歡飛來飛去的席辰水連打了三個噴嚏,越發(fā)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鬼迷了心竅,來替秦善做這跑腿的。想當年,他因為一時好奇闖入萬刃山莊,不小心看見了不該看的而被萬成軒追殺時,也不過是為求安穩(wěn)和秦善有過短暫的合作。就這合作,后面還差點把他坑慘了。
可那時候,他席辰水好歹還是自由的,比起跟一只哈巴狗似的在秦善背后轉悠的顏漠北,驚影公子覺得自已依然保有風骨。
可現(xiàn)在,沒有任何好處,他就自愿來替秦善辦事,還是見不得人的差事。
我這是圖什么呢?
席辰水一邊想明不白自己,一邊喬裝打扮進入了一座小城。
他進城前已經(jīng)易容,并服用了蒲存息的藥,可以偽裝脈象,乍一看就是普通人,就算是特地探查的人也只是看到一個假象。這一周內(nèi),席辰水已經(jīng)連續(xù)這樣喬裝出現(xiàn)在三座城鎮(zhèn),和一些他素不相識的人有了接觸。這些短暫的接觸中,他只是按照秦善的吩咐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并沒有讓那些人有太多機會觀察他。而從中途開始,席辰水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人跟蹤了,但是他按照秦善的吩咐,并沒有故意甩掉那些人,只是遠遠吊著他們。
而今天入城,席辰水卻明顯覺得不對勁。
小城中一切看似如常,但憑借他的敏銳,很快就發(fā)現(xiàn)那些忙于生計奔走的普通人中,有不少并不是真正的普通百姓。他們忙著手中的事,眼睛卻不安分地四處探查,似乎等待著什么。
而席辰水進來后,這些人的視線就有了焦點。即便他們偽裝再得正常,也瞞不過席辰水的眼睛。驚影公子的另一個別號,是天下第一神偷。作為一個神偷,在這世上,有什么偽裝是他無法看破的呢?
席辰水幾乎立刻就察覺到,這些人是在等自己,或者說,等自己扮演的這個神秘莫測的“普通人”。歹勢,記得秦善說過,不能和這些人有正面接觸。他心下一個咯噔,就要向后退去。
然而,城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卻擋住了他后退的步伐。
蕭憶。
一陣不見,他整個人憔悴許多,眼神卻越發(fā)透亮,冷颼颼的透著一股戾氣。外人只以為,他是因發(fā)妻之死而如此,但真相究竟如何,只有當事人知道。
蕭憶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難道城里那些都是他部下的人手?秦善這家伙,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席辰水腦袋里各種問題打著圈兒,讓他的好奇心撓心撓肺地難受,卻還要分心思索怎樣脫身。他不能讓蕭憶發(fā)現(xiàn)他的身份,然而此時兩人之間,只有不到百米距離。席辰水一邊迂回,一邊試著吹起一根短笛。短笛是秦善交給他,說是遇到麻煩時可以吹響求救,立刻就會有人來接應。可席辰水吹了幾下,這破笛子半點聲音都沒有。他差點直接把它摔在地上!
去你爺爺?shù)那厣疲斁椭溃四憧隙]好果子吃!
而在這期間,蕭憶似乎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邊的異樣,越走越近,那炙熱的目光幾乎就要掃到席辰水身上。席辰水屏氣凝神,努力假裝自己只是一個進城閑逛的百姓。
蕭憶走過來,目光猶疑又略帶希冀地在幾人臉上掃過,正要去看席辰水時——
“駕!”
一匹黑馬沖破城門守衛(wèi)的攔截,橫沖直撞地沖入街道。
霎時,安靜的街道頓時猶如滴入沸水的油鍋,激起驟然變化。
人群驚慌地躲避著,馬上的人狠拉韁繩避讓,黑馬一個躍起,卻重心不穩(wěn)。就在馬兒倒地之前,馭馬人提起輕功落至他處。在他落地后瞬間,兩發(fā)長刀破空而來,將一匹駿馬硬生生攔腰斬斷!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將大半個街面都染紅。可憐的馬兒還未瞑目,兩聲高喝迎風送來。
“兀那小子,往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