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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小嶷笑了笑,沉聲道:“就憑你齊若望,是無名谷內除了秦善之外,唯一一個被囚禁的囚徒!”
“就憑你,被齊家和蕭家親自押往無名谷受困整整五年,現在還能好整以暇坐在我對面。”
“先生。”
右小嶷給對面的人斟酒。
“你不可能不知道。”
齊若望凝神聽著,那一刻,從右小嶷口中說出來的話,他聽起來卻像是別人的故事。齊若望被家族與愛人背叛,秦善被屬下和朋友背叛,兩個一同押在無名谷受囚的天涯淪落人,相伴三年。
而此刻,只有他一個人坐在這。
那寒冰似的囚屋,落雪時滿山瑞色的山谷,日復一日前來探監的看守,唯一會陪他飲酒聊天的囚友。
都不再。
齊若望:“你想問什么?”
右小嶷微笑,知道自己終于松動了禁地的大門,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問。
“我想知道那晚究竟發生了什么,是誰襲擊了山谷,你是怎么逃出來的,谷內的人和……秦善又去哪了?”
右小嶷一個個問題,像是打開畫卷的一雙手,將那個火焰灼燒的夜晚,那個世外桃源的山谷,再次,在齊若望面前緩緩打開。
猶如一幅被水浸透了的舊畫,回憶顯得有些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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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若望第一次知道自己會有舍友的時候,他正在山洞前的泥地里和泥。
“水太多了?不對不對,還是土的成分太少,也不對。”
齊若望崩潰地坐在地上,看著自己忙活了半天的半成品,心里氣得慌。
“煩死,煩死,不就一個水泥么,還能難倒爺爺我?我就不信這個邪了,我……”
他正對著爛泥賭咒,身后有人小步跑了過來,看到他,驚道:“老齊,老齊,你干什么呢!”
一個無名谷弟子匆匆跑過來,看著四周,著急道:“把洞口弄得這么臟,你這真是……啊啊,你害死我了!”
齊若望挖著鼻子看著他,“反正這洞左右就我一個人住,屙屎撒尿都是我自己,再臟能礙著你啊?”
“哎,你真是!我真是要被你氣死。”小弟子道,“若真只有你一個人住,我管你怎么糟蹋,可現在要有人和你一起住這個洞啦!要被師叔看見這里這么臟,他肯定會殺了我的。”
啊,什么意思?
齊若望想,這是我要有病友了?
天底下還有誰這么倒霉,能和他一樣被關到這不見天日的地方!
他瞬間起了興致,對未來共住一洞的舍友起了十萬分的好奇心。而很快,他就看到了傳聞中的病友。
病友是被人抱著帶過來的。
那是兩個男子。
一個如青松柏樹,行走時泄露的內勁將林間枝葉都碾碎,另一個則是昏迷不醒,被人抱在懷中。抱著他的人,將他的頭按在胸前,小心翼翼摟著,像是摟著世間珍寶。他自己卻穿著一身白衫,走到洞前,被泥水沾濕了下擺也毫不在意。
有著俊朗眉目的白衣人停下腳步,溫柔地道:“阿善,到了。”
齊若望這才發現,他懷里的人竟然是醒著的,只是不知為何,他全身無力,竟是不能動彈分毫。被喚作阿善的男人,正好抬頭看來,寒星般的眸子如刀射進齊若望心里。
那一刻,齊若望想。
他不該。
這個男人,不該是這樣綿弱無力,只能被別人抱在懷中的人物。他該是一把出鞘的利劍,是一只破風的雄鷹,任何人都無法阻擋其鋒芒。而現在,他卻被折了劍身,斷了雙翼,困在另一個男人懷中。
抱著他的白衣人卻渾然不覺,他把“阿善”放進洞里,親自給他扣上鎖鏈。
“阿善,這鐵鏈是玄鐵打造,以你現在的內力根本無法折斷。”
“但我知道,你不會甘心被囚。”
“我每天都會來看你,如果鎖鏈被磨去一分,我就多取你一成內力。”
“一旦內力不足三成,你將會永遠無法恢復昔日功力。”
“等你全失了武功,就只能成為我的玩物,我想讓你怎樣你都拒絕不了。”
“不要給我機會,阿善。”
白衣人面色溫柔,卻說著讓聽者心驚肉跳的話語。而他傾吐的對象,卻從開始的那一眼之后,就沒再睜眼看他半分。
那是齊若望第一次見到秦善和顏漠北。
而在很久之后,他才知道了他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