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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咬一大口秋梨。何況秋天水果多,李棗栗銀杏,橙梨柿木瓜,樣樣都好吃。
時光最易消磨,啃幾個梨子再貧貧嘴就過去半個時辰。
林繡剛拿布巾擦干手要去干點正事,遠遠看見窗邊走過個熟悉身影。
等了片刻,來取外賣的小伙計果然叩門。菜蔬是前一天晚上就備好的,處理起來不算麻煩。
蘇柔噼里啪啦一頓快炒,將各色小菜都嚴嚴整整裝進食盒。湯與粥都在灶火上溫著,盛碗打包即可。
林繡掀開簾子,朝里頭吆喝一聲,“用咱們昨日剛取回來的攢盒。”
生意規模逐漸做大,從前的食盒就不夠看。樣子不必多精美,主要得保溫性好、盛的多才行。
林繡自認為目光很是長遠,前些日子約了工匠,打出一套專用的器具。果然昨兒才取回來,今天就能派上用場。
摞在最上的攢盒原用來盛各種果脯、果餌。圓扁扁一個分格裝的大盒子,正好放些容易竄味的小菜。
工匠手巧,林繡也跟著腦洞大開,給他描述一番想要的花紋,把自己講得口干舌燥。紋飾要新奇不流俗,還要好看,最好能提現如意館的特色
本來沒抱著一定行的心態,沒想到拿到手還真是栩栩如生。林繡在陽光下仔細觀察,“如意酒肆”幾個字熠熠生輝,越發覺出精致和余韻。
她之前常買曲奇餅干,實在是閃著銀光、紋著浮雕的彩色鐵皮盒太勾人。餅干總吃不完,盒子卻寶貝一樣收藏著,“買櫝還珠”也自得其樂。
提匣則是個長方形的飯盒,中間鎖著蝴蝶式銅皮合頁,有種古樸自然的美好。
內里器具打造完成,剩下就是最外包裝該如何保溫。
林繡在古玩店見過許多硬木茶壺桶。多是大家貴族們出游時為了喝上熱茶湯而帶,保溫有余,輕便不足。她干脆把周圍填充的銅改成棉花和蒲草。
還好工匠是個見多識廣的,沒被如此多天馬行空的想法嚇倒,很快做出幾套。
用新盒打包起粥飯,林繡把伙計送至門外。
有蘇柔幾個幫手以后,她總覺自己越發的閑散起來。就譬如現在,在門口逗逗貓捉捉蟲子也好,就是懶得回來干活。
幾個伙計拿她也沒轍,老板是個不愛回家的負心人,只能自己更勤快些。
也罷也罷,白手起家之后,坐享其成才對嘛。微風中飄來不知哪家店的香氣。林繡又惆悵起別的來,秋風起,熟栗香,是吃栗子的時候了
風把一個毛殼吹至腳下。林繡順著掉落的方向抬頭一看,是棵不知名的樹種,下落的果實還和栗子很像。
桃枝還在啃梨子,漫不經心地抬頭,“如今野地里的栗子長的正好呢。”
果然吃貨的心靈總是相通。林繡心念一動,伸手撈過她,“走吧,請你吃糖炒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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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移觀橋最近的荒地走路只需百余步。聽桃枝說,原來是個小果園子,可惜長勢不好,就慢慢荒廢下來。
林繡圍著幾棵毛栗子樹轉了幾圈,果真無主。
旁邊也有幾個來打栗子的人,笑著同她解釋,“自家栽的還吃不完,哪有功夫管這荒郊野外的。”
既然如此,敞開了摘也沒問題。林繡放心地折根樹枝打栗子,不多時就撲簌簌落下一片。
桃枝見識過她爬樹的本領,心里癢癢,“繡姐姐,爬上去打。”
身邊幾個拿竿子挑的人先笑起來,“樹枝軟,怕是載不住人呢。”
收拾好打下來的滿滿一筐,林繡打算一半燉雞塊,另一半炒著吃。
毛栗子個頭一般,握在手心像是扎手的松球。有的不太熟,還微微泛著青澀。
栗子生吃也好,剝開硬韌的黑殼,里頭白生生囫圇一個,脆桃一樣清甘。
林繡說著剝好一個喂給桃枝,又撿起個已經爆開的。口味和撫平褶皺的鮮核桃仁差不多,不過核桃更脆嫩,栗子肉厚味甜,敦實的可愛。
旁邊地里還發現幾顆長纓子的小蘿卜,像沒渣的大鴨梨一樣水嫩,她通通拾掇到自己的竹筐里。
空手而去,回來的時候竹簍里滿滿當當。珠梨接過她手里的東西,奇道,“竟然能撿來這么多。”
林繡把栗子交給莊嫻處理,沒來得及詳述,先往一指身后某個呲牙咧嘴的小丫頭。
珠梨捂著手,委委屈屈地一撇嘴,“被酸棗枝勾著了。”
林繡昨天烤串吃多了,嘴角起兩個泡。熬一整鍋綠豆湯來下火,又給自己倒碗枸杞橘皮水,就著洗凈泥的櫻桃蘿卜慢慢吸。
湯湯水水有了著落,她把目光轉向主食。昨天米飯蒸多了,掀起木蓋一看,還剩大半鍋。
莊嫻想了半晌,“要不煮成粥?”
桃枝吹著涂好藥膏的手指,“或者磨成米漿?”
林繡很神秘地搖頭,“不若炒飯吧。”
從最初樸實的“卵熇”,再到現在加臘腸、蝦仁、雞脯肉的,各種炒飯把平平無奇的大米吃出了花。
有人崇尚金黃蓬松的蛋塊。鐵鍋燒的青煙直冒,單手在鍋沿瀟灑地磕一顆蛋,立即油點四濺,鼓起白泡。再把米飯倒進去快速攪和,染上金光一樣油亮。下鍋后必須不停以勺擊米,震得粒粒分明,對炒勺要求極高。
如此顆顆完整,極有嚼勁。要是非得挑毛病,就是有點噎人。尤其是她這種吃飯快的,來不及仔細嚼就吞下去。
還有種則是先把雞蛋攪勻,隔夜米倒入蛋液中,飽吸汁水,柔嫩異常。吃蛋不見蛋,粒粒飽滿的大米碎金一樣,又有個金鑲銀的美名。可惜掌控不好火候就會太過松軟,缺少層次分明的口感,嚼起來始終都是一個味道。
若非得選一個,林繡還是更喜歡后者。總之不論如何,炒飯一定不能怕油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