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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繡挑眉,果然如此。第一次在學士府時,江霽容看她的眼神就很像曾經相識,只是原書上從沒提及過,她之前也就沒放在心上。
第二局是自己勝,林繡想了許久,找出個好問題,“不若討教下當世致富之道?!?
“都在律議中寫著。私販鹽、劫富戶、屯糧起價。”
第三局還是自己勝,林繡有些于心不忍。如果說顧客是上帝,江大人堪比瑪利亞,要不讓一下他?
思考了片刻,她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提問,“您和安陽郡主”
莊嫻遞給她一個同好的眼神,果然只有八卦之火才能熊熊燃燒。
“不合而已?!彼瓉G下幾個字。
林繡仔細觀察,他眼神平靜無波,雙手自然交疊,不像說謊。不由得嘆了口氣,像重拳打在棉花上一樣,實在沒勁。
江白扶額,林姑娘想了半天就是這種問題。而且大人怎么連輸三局,他暗暗著急,自己好像出了個餿主意。
連下三局,林繡不是個坐得住的性子,不免微乏。
所謂琴棋書畫詩酒茶,下棋自然離不了好茶慢飲。她轉身從廚房里端出個銅壺,給在座幾人都各斟一杯。
她尋常待客不過茉莉花茶,今天為了款待瑪利亞大人,特地把珍藏的君山針葉茶拿了出來。
針樣芽尖直沖水面,如此三次往復,再升再落,挺秀的芽頭逐漸舒展。
若效仿古代名士香茗新烹,一甌對坐可至天明。這茶葉如雀舌,如蓮心,自己平日里都舍不得喝。因其色澤發黃,間有白毫,又有金鑲玉的美名。
喝茶需得有佐茶點心才算盡興,平常人家大多用瓜子小菜、糕餅果脯之類的。
林繡想想江大人優雅吐瓜子皮的樣子,還是打消了瓜子這個念頭。她回頭吩咐著莊娘子,“煩把檀盒里的點心拿出來?!?
正宗的京式糕點講究繁多,說法不一,最流行的是帶了巧頭的八樣。福字餅、太師餅、壽桃餅、喜字餅、銀錠餅、卷酥餅、雞油餅、棗花餅,味道如何不論,講求個福氣滿盈、平安喜樂的心意。
這滿滿一盒子本來是留著給陶小姐她們設宴時吃的,如今且先拿來一用。
她仿制自己之前見過的老八件,再往餡料里添些時令瓜果當然青紅絲絕對被排除在外。
正是吃梅子的季節,青梅餡酸溜溜、甜滋滋。椒鹽餡的外皮極軟,瓤酥中帶著點微咸。
江白一嘗,欣喜起來,“同我之前吃過的大為不同?!?
林繡滿臉笑瞇瞇,莫說古人愛吃,如今王府井一條街都盡是這老八件呢。
江霽容素來是不愛吃糕點,一來黏上牙膛,實在不雅,二來松松散散,殘渣極易弄臟衣服。
林姑娘做的卻總讓他驚喜,小小一塊清淡少油,一抿就融化在口腔中。再配上這盞銀葉茶,湯色清透鮮亮,如恬淡月光。
他很喜歡這種悶悶的口感,綿長生津,回味不絕。
有風輕起,江霽容發間玉帶微動。
林繡突生種荒謬感,玉帶一直系得一絲不茍的江學士,此刻居然捏著蔥綠,和自己做這無聊的游戲。尤其是他們才認識不過數月不對,按江霽容所說,上次或許不是初見。
可是還會在哪呢?林繡很想摘下他的玉帶,看看江大人到底在想什么。
再下幾局時,雙方已各有輸贏。太私人的話題似乎不合適,林繡不知問些什么,只好從民生扯到地理,一副好奇寶寶模樣。
江霽容還是剛才的問題。
林繡捉起塊點心,“正是如假包換的京城人士?!?
“林姑娘同弘景是什么關系?”他都不必多看,方才那偷偷離去的背影定是陶弘景。
鴻錦是誰?林繡搖搖頭,真不認識。
江白小聲提示著,陶大公子字弘景,就是那個京中有名的紈绔子弟。
林繡恍然大悟,“陶公子呀,他叫我去給陶小姐送過糕點。”
輪到茭白連成一行,林繡想了許久,很認真地問,“江大人,你的夢想是什么?”
江白正吃著棗泥酥,聞言狠狠噎了一下。林繡趕緊遞上茶水,幫著拍背,他忙擺手,“你們繼續?!?
江霽容淡淡掃他一眼,“不過為國為民。”
林繡點頭,這倒與自己想的沒甚差別,怪不得是狀元郎,果然心性高潔。
輪到他時,也是同樣的問題。
林繡摩挲著杯壁,看向外面天光云影,“我想開家大酒樓,然后想出一本飲食圖冊?!?
她連比劃帶講,大致是本草綱目那樣的。本草綱目是什么?大概是蓬萊島上一云游醫生嘗過百草后繪成的圖冊。
她的雙眸里凝著露水樣的清澈。江霽容雖然還是不懂李時珍是誰,但這圖冊的事倒是明白了。
下至最后一局,依然是林繡勝。她從書架上抽出本書,“江大人,看您的書至此處有些疑問?!?
江霽容伸手翻開書頁,眼神突然一凝。江白也很好奇地湊過來,不由得深吸了口氣。
斗大的字歪歪扭扭,鬼畫符一樣,連藥堂開的方子都比這清楚。
更可惡的是有的攢墨成一個濃點,險些把紙捅破。有的枯枝敗葉一樣,字跡不顯,還把周圍的也暈開,估摸著是到后來墨汁用完又兌了些洗筆水。
江霽容皺眉,口氣不自覺重了些,“林姑娘,你從小都沒有學過寫字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