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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明白得很，林繡把銀子細(xì)心裝好，目送她走遠(yuǎn)。

唇角卻是不自覺地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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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城隍廟不遠(yuǎn)就是梅關(guān)，此處臨近驛站，常有駐京官差、各色買辦商人和外地游客出入。因此飯館酒莊之類極其繁多，幾乎要達(dá)到三步一家，五步一樓的程度。

不知這噱頭真假，京中灌湯包第二十八代傳人和前朝御廚重重重孫等在此齊聚一堂，來過某家小店微服私訪的皇帝比歷代帝王傳記上的還翻了個番。

邸店住宿，腳店吃喝。林繡挑了家便宜的打包入住，褚鈺一間，自己和阿蠻一間。

收拾妥當(dāng)，肚子也早就叫起來，順便出門去找些吃的。

酒樓門口立著青衣白衫、手搭毛巾的伙計，笑容燦爛可比現(xiàn)代的門童。對來往顧客說辭卻是不同，年輕些的通通喚作“官人”，富態(tài)些的則叫著“員外請進(jìn)”。

林繡被他拍馬的技藝吸引了，在酒樓門口踱來踱去，邊想著若不是錢要拿來重新擺攤，也不至于現(xiàn)在“三過其門而不入”。

磨蹭了一會，終于尋到間家常面館。林繡不急著點(diǎn)菜，待看清面食大多幾文一碗后，才慢悠悠入座。

這家面館賣的飯食沒甚特點(diǎn)，主打便宜量大，一分一角賺的都是辛苦錢。因此在一片精巧價昂的“旅游餐”中脫穎而出，才清早就人頭攢動。

入店坐定，林繡招呼著小二，“我來碗素面，再要兩碗鹵肉面。”

褚鈺和阿蠻爭先恐后，“我也要素面。”

林繡笑起來，在兩個孩子腦袋上各敲了一下，“看把你倆小氣的。”

又轉(zhuǎn)頭向小二吩咐著，“來三碗鹵肉面。”

“您可還要來點(diǎn)配菜？今日麻辣兔頭與鹵毛豆都絕對新鮮。”小二笑得可親。

旁邊食客俱是左手蒜瓣右手卷面，再配一盤涼拼或是鹵牛肉，吃得風(fēng)卷殘云。

努力咽下口水，林繡擺擺手，“吃不了那許多。”

沒坐一會兒，漆黑托盤碼了三個白瓷海碗，利利索索地端上桌。

醬紅鹵汁掛在面上，澆了芡一般極濃稠，緩緩流動著。碎肉和面條不分你我，黏糊糊、熱呵呵地堆起滿滿一碗。

鹵肉看著簡單，大到肉的選用，小到青紅花椒的成色、八角草果的用量無一不重要。若鹵制過程哪步出了差錯，做出來的肉便味同嚼棉花了。

面碗側(cè)邊臥著一個很精巧的溏心蛋，漂亮的好像能印在泡面廣告上。林繡拿筷子尖一戳即破，金燦燦地流到面條上。她挑眉，古人智慧誠不我欺，誰說只有華爾街證券經(jīng)紀(jì)人才會吃班尼迪克蛋。

燙得微微發(fā)蔫的幾根青菜擺在旁做裝飾，愈發(fā)顯得這幅“廣告畫”濃墨重彩起來。

面是堿水面，微黃而韌。

她極愛吃這種“死板”的硬面，若是太過彈牙，就不像吃面，而更像在嗦米粉了。

越是好飯才怕晚，坨了的面只能勉強(qiáng)稱作是一團(tuán)碳水了。

林繡夾起一大筷緊擁著碎肉的面條，直到入口前那刻還是冒著白氣。

鹵肉最關(guān)鍵在那緊熬慢燉、亮晶晶半透明的膠質(zhì)。這碗七瘦三肥，皮肉分離，煨得極爛糊，想必廢了不少火候。她吃一口面，想起蘇東坡老先生的那句“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時他自美”來。

林繡又單獨(dú)夾起點(diǎn)肉細(xì)品，鹵料用的應(yīng)該是桂皮而非肉桂。香料激起醇厚的香味，又不至于奪了肉原本的鮮甜。

呼嚕呼嚕吸完面，碗底存著一小口油，還是差了點(diǎn)意思。不過價格美麗，不必苛求味道也完美。

她食指輕叩桌面，“勞煩來碗面湯。”

小二快手快腳地端上了桌，還布了兩份小菜。一碟漬蘿卜，一碟炸花生米，俱是很新鮮的樣子。

看她神情疑惑，小二笑著解釋，“姑娘，這是今日贈菜。”

林繡瞟了眼別桌，都是大盤裝的滿滿一碟，沒有這小巧的贈品。

她之前去飯店也被送過菜，卻是隔壁桌為了死纏爛打要聯(lián)系方式。再一環(huán)顧，這小店里似乎沒有孔雀開屏般的男子。

老板是位中年婦人，挑了簾子囑咐她慢用。聯(lián)想到自己窮得叮當(dāng)響的樣子，林繡倒是頓悟了，心道還是善良的人多。

飯飽之后，林繡不急著走，與老板閑話起家常來。

扯了半天，還是回到正題上，“請問如今時節(jié)，什么食材最便宜？”

她仔細(xì)想了想，“左不過苞米洋芋和雜面。”

林繡心中思忖著，突然就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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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邸店時時間尚早，林繡召開了一次小型會議，論困難的克服與事業(yè)的前進(jìn)。

房子修好之后小店便能繼續(xù)開起來，只是鍋碗瓢盆都沒有，這幾日做些什么還無從得知。

褚鈺積極舉手，“我去面館端盤子。”

阿蠻也不甘落后，“我去面館洗碗。”

能不能有點(diǎn)追求？林繡痛心疾首，“我們要東山再起，不是小打小鬧。”

過千山萬山，便是一路坦途，哪個成功人士不是經(jīng)歷坎坷走來的。

發(fā)表完激情慷慨的演說后，褚鈺很信服地點(diǎn)頭，“那接下來的打算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