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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怨念纏上了,郁槐幫了我。”徐以年率先開口,“他很負責,答應照顧我一段時間,直到我身上的怨念消失為止。”
郁槐沒想到他居然說了幾句人話。徐以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給了他一個譴責的眼神:以德報怨,你不羞愧嗎?
郁槐好笑地看著他。宣檀頗為意外,對郁槐道:“真的是這樣嗎,他一開口你就答應了?”
她了解自己兒子的脾氣,郁槐并不是什么樂于助人的性格,反倒非常我行我素。除妖師在任務中途常常會碰上尋求庇護的普通人,別說怨念,比這更嚴重的大有人在。即便如此,郁槐也從沒多管過閑事,更別提把人帶到家里來。
“普通人沒什么自保能力。況且他身上的怨念很嚴重,只靠自己很難應付。”郁槐神色自然。
聽了他的說辭,宣檀別有深意道:“那你可要好好保護人家。”
宣檀還有事情,吃過晚飯便離開了。除了家里的傭人,房子里只剩下他和郁槐。徐以年有些茫然。
接下來要做什么?
他需要在一個月內攻略郁槐,乍一聽是個只用談戀愛的任務,仔細想想,對他來說其實不算簡單。
在現實里,他都不清楚郁槐究竟是多久喜歡上他的……攻略應該等同于追人了?郁槐到底該怎么追啊?
像是感應到他的迷茫似的,郁槐忽然看了他一眼,徐以年靈光一現:“一起看個電影?”
“?”雖然不明白少爺的思維怎么跳躍到這上面了,但看完一部電影差不多兩個小時,到那時剛好送他回家,郁槐應了聲,“你要看什么?”
徐以年回答得毫不猶豫:“鬼片。”
他想好了,電視劇不都這么演嗎?一會兒看見比較恐怖的地方,他就假裝害怕,往郁槐身上靠。
徐以年越想越對勁,一路跟著郁槐進了影音室。在現實里,他也和郁槐在家看過不少電影,對房間布置并不陌生。鑲嵌在天花板上的燈帶明亮柔和,舒適柔軟的長沙發正對著巨大的銀幕。
選電影時,家里的阿姨敲了敲門,送來了零食和飲料。徐以年盯著郁槐手里的平板屏幕,忽然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電影海報,眼前一亮:“就這個吧?聽說這片子很嚇人。”
的確挺嚇人,幾個月前他跟夏子珩一起看過一次。夏子珩看完這片子的當晚死活要和他一起睡,半夜起來尿尿都要叫他陪,徐以年為此差點打爆他的狗頭。
影片確定后,房間內燈光自動變暗。
電影開始了。
因為看過一次,徐以年還記得大致劇情,前二十分鐘沒什么嚇人的,但他記得進到小木屋后,主角隊伍中的女高中生一回頭,就在房梁上看見了一張慘死的臉,給夏子珩當場嚇得吱哇亂叫。
徐以年盯著屏幕,在音樂消失、寂靜無聲時,裝模作樣用手遮住眼睛,只露出一條縫。郁槐原本看電影看得無聊——他自己就是鬼族,見過的鬼魂幽靈數不勝數,壓根看不進去鬼片。倒是徐以年這副樣子讓他覺得有點意思。
“你干嘛呢。”
“你不懂。”徐以年說,“一般音樂消失的時候,鬼就會出現……啊!!”
眼看鏡頭猛然拉進,尖銳的音樂劃過耳膜,徐以年抓緊時機叫了一聲。他原本想順勢纏上郁槐的胳膊、最好再埋個肩膀,可事到臨頭,徐以年反倒猶豫不決起來。
真要纏嗎?
這也太做作了,萬一郁槐條件反射把他打飛呢?
……
一瞬間徐以年內心千轉百回,一副在蓄勢待發和偃旗息鼓間不斷橫跳的糾結模樣,惹得郁槐朝他看了一眼。
不管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徐以年狠了狠心,用畢生演技表現出被嚇到的模樣:“嗚,好恐怖!”
他喊完便準備把腦袋埋向郁槐的肩膀,再裝模作樣哼唧兩聲。不等他動作,郁槐冷不丁地問:“你真的怕嗎?”
迎上他意味不明的目光,徐以年出師未捷身先死,杵在原地心虛道:“……怕啊。”
郁槐哦了一聲,沒再追問,手指卻不易察覺動了動,一只死狀凄慘的小鬼無聲無息出現在兩人身后。
徐以年忽然覺得周圍冷了下來,好像有什么東西飛快從屏幕上飄過,忍不住問:“剛才是不是有什么東西飄過去了?”
郁槐漫不經心:“沒吧,你看錯了。”
郁槐都這么說,徐以年便以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剛放下心,后頸卻忽然一涼,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觸碰他。
徐以年猛地轉過頭,背后空空蕩蕩,只有影音室深色的墻面。他狐疑地回過身,電影正好到了最緊張刺激的部分,無數只死靈從墳墓里爬了出來,伴隨著驟然拔高的滲人音效,徐以年眼前猝不及防出現了一只慘死的鬼。
它的臉皮幾乎搭在骨頭上,七竅流血,比電影中有過之無不及,正直勾勾地盯著徐以年,距他只有一臂之遙。
感覺到陰森的死亡氣息,徐以年瞳孔縮聚,除妖師的本能令他條件反射往后翻,想迅速與對手拉開距離。然而這具身體的核心力量與想象中相差甚遠,手臂也完全撐不住全身的重量。
徐以年這才后知后覺搞清楚狀況。
他現在的人設,是個草包富二代啊。
不等他感慨完,身體便軟了下來,膝蓋在沙發上重重一磕。郁槐沒想到他反應這么大,人都直接躥上沙發了。眼看徐以年即將滾下來,郁槐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胳膊。
失重的身體猛地撞進郁槐懷里。徐以年本來已經做好了摔地上的準備,預想中的疼痛并沒到來,反而跌進了一個帶著淡淡木香味的懷抱。
恐怖電影還在努力地渲染氣氛,但已經無人關心劇情發展了。
意識到自己居然四仰八叉摔在郁槐身上,徐以年心里涌起一陣悲涼。
這姿勢……離撩人也差太遠了,誰要這么往他身上摔,他估計會覺得那人是來搞笑的。
也是在這時,郁槐居然真的笑了一聲。
距離太近,徐以年感覺到了他胸腔處微微的振動,不合時宜地心跳加速。如果不是摔倒的姿勢太難看,徐以年一定會就勢賴在他懷里不走。
徐以年翻過身爬起來,仰頭看他。郁槐徹底繃不住了,邊笑邊道:“我現在信了,你是真的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