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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可以許愿了。”許愿機誠惶誠恐。
郁槐盯著許愿機在花衡乂身上做了標記,金色的血祭陣重新鋪展開來,許愿機連滾帶爬上了血祭陣,郁槐踏上去的前一刻,折身看向徐以年。
他忽然指了指自己的眼角:“眼淚沒擦干凈。”
徐以年想也不想用手背蹭蹭眼睛。
什么都沒有。
……被耍了。
他怒視郁槐,后者壞心眼地笑了出來,最后對他叮囑:“等我一會兒,別亂跑。”
徐以年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跳的速度不覺加快。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和郁槐的對話越來越自然,兩個人總是機緣巧合地湊在一塊兒。即使心里不可抑制地為此雀躍,理智卻響起了冰冷的警告。
這樣下去……太超過了。
如果不想讓情況走向難以控制的地步,他最好減少和郁槐接觸。
暗紅天幕上高懸的金色陣法如同生者世界的大門,無數亡魂受到牽引,穿過層層疊疊的血祭符文重回人世。
這一幕顯露出些許神圣的意味,徐以年看得入迷,花衡景突然朝左側望去。相比人類,亡靈對生者的氣息更為敏感。
“除妖局來了,有很多人。”
徐以年抬頭看向天空,雖說血祭的速度不算慢,但有這么多的亡魂需要回歸本體,血祭一時半會兒不能結束:“你留在這里看著花衡乂,有什么事情就上去找郁槐。”
擔心血祭被打斷,他以最快的速度沖向來時路。
第28章 愿望
遠遠地,徐以年看見了一列用術法照明的隊伍。大概提前知曉了血祭將在空中進行,除妖局甚至調動了直升機。飛旋的機翼制造出轟鳴聲響,眼看著就要往血祭陣的方向駛去。
為首的除妖師個子很高,身形利落挺拔,術法散發的光芒映照著他清俊的面容。徐以年急忙叫住他:“師父!等一下!不要讓他們過去!”
唐斐見他全身帶電橫沖直撞,回頭低聲說了什么。
除妖局的隊伍隨即停在原地,直升機接到指令,也暫時懸在空中一動不動。有部分除妖師相互交換了眼神。
徐以年的命相在兩界都不是秘密,之所以拜入唐斐名下,表面上說是為了壓一壓他命里的邪氣,其實也是為了讓他處在唐斐的監管下,大家都放心。唐家這一任家主手腕強勢、性子也冷淡,但他不僅收了徐以年做徒弟,聽說也是悉心教導,盡職盡責。
照這個情況看,唐斐對自己唯一的徒弟的確很好。
徐以年從樹頂跳下來,有除妖師見此出聲質問:“徐少主為什么讓我們停下?天上正在進行血祭,如果不能及時阻止,這些亡魂可就徹底死去了!”
“我看這血祭陣都快消失了,別說阻止血祭,再拖下去能逮住施術的妖怪都算好的。”
兩人話音落下,人群中傳來切切低語。
徐以年想解釋血祭陣的作用,又怕說了就是給花衡乂定死了罪名,只能硬邦邦道:“現在阻止了才會出問題。”
“這是什么話?十幾萬人的性命危在旦夕,可不能被當作兒戲!”
徐以年嘖了聲。他知道除妖局不少人對自己有偏見,要是拿不出合理的解釋……
“別吵了。”唐斐冷聲道。
他一發話,質疑不斷的除妖師們都閉上了嘴。唐斐看向那名叫嚷的除妖師:“徐以年不至于拿這種事情當兒戲。”
除妖師不敢在他面前造次,連忙點了頭。
唐斐將目光轉向對面:“你說說,是什么原因?”
“我……”徐以年張了張口,幾乎想扯淡拖延時間了,除妖師們的神情卻紛紛發生了變化,他們警惕地注視著他的身后,連唐斐的目光也頓了一頓。
“不是讓你等我嗎?”
像是沒看見其他人如臨大敵的神色,來者的語氣漫不經心。
郁槐說著,從后搭上他的肩膀。
肩上那只手沒用什么力氣,松松扣著他。說不上是放松還是緊張,徐以年一動不動。
眼前這幕景象令無數除妖師面色不定,有的已經握緊了武器。面對嚴陣以待的除妖師們,郁槐道:“不勞各位動手,花衡景自己用五十年壽命復活了死者。剛才的血祭陣就是復活用的。”
沒有人說話。
先前質疑不斷的人群此刻鴉雀無聲,這個轉折著實不可思議。他們好不容易趕到現場,卻聽說犯下大錯的妖怪不僅知錯就改,還順便把前面的窟窿給填上了。倘若說這話的人不是郁槐,好幾位除妖師簡直想嘲諷一句編謊話都編不出有邏輯的。
“我們需要一段時間來查清事實,明確來龍去脈后,除妖局會將他復活亡魂的舉動納入考慮范圍內。”唐斐同郁槐對上視線,“相應的,他也需要配合我們的調查。”
郁槐在除妖局待過,對這一套流程很熟悉。獻祭了五十年的壽命,花衡乂短時間內也和廢人差不多了。他相信花衡乂死不了,但除妖局不可能對一個潛在罪犯關照有加,這一去說不定會落下病根。
“配合調查可以,人不能跟你們走。”
他拒絕得太干脆,不少人相繼變了臉色。郁槐乖戾的作風無人不曉,他回來這幾年鬧得腥風血雨,鑒于大多數事情只發生在妖界,除妖局對此睜只眼閉只眼。可郁槐當面拒絕唐斐,更像是拒絕給除妖局面子。
唐斐冷冷道:“從地下拍賣會到活人血祭,幻妖一族難脫干系,花衡景作為家主必須給出合理的解釋。”
“他會給除妖局一個解釋,但不是今天。”
氣氛一時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