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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祝?;ê饩绊樌ㄟ^試煉,成為家主。微笑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有沒有顫抖。
膽小鬼。
他忍不住在心里這樣罵自己。
花衡景好像看出了什么,只比他早出生幾分鐘的兄長溫柔地揉了揉他的腦袋,貼在他耳邊輕聲說。
不要怕。
不要怕什么?
當時的花衡乂以為花衡景是在安慰他,不要怕,我會回來的。
長老院的人將他提前帶入了深山,真正到了這個時候,他反而不害怕了。大概是因為有花衡景在身邊,他可以像依賴哥哥的弟弟一樣恐懼,一旦離開了花衡景,他就必須拿出大人的樣子了。
疊加在他身上幻術一層又一層,直到把他變成連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的怪物。
他在裂縫中潛藏起來,等待著花衡景出現。
貫穿花衡景雙眼的那一刻,花衡乂呆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他很小心,就算知道花衡景的實力在他之上,他也并沒有使出全力攻擊。
除非花衡景是故意的。
他怎么能忽略掉那些細節?如果長老院有什么動作,花衡景不可能徹底不知情,他知道他們來找他了,所以前些日子告訴他家族里哪些人值得相信,哪些人要多加警惕,他以為花衡景只是閑聊,現在想想,那個時候花衡景就準備好了代替他去死。
他們是雙生子,沒有誰能從長相上辨別出差別。就算他和花衡景的性格并不像、對家族的情況不甚了解,長老院也會認為他是受的刺激太大,不愿意配合。
花衡景把一切都想好了。
他崩潰地叫著花衡景,一聲一聲,聲音越來越大。
“噓……”花衡景輕聲勸阻,“他們……在看呢……”
他知道花衡景虛構出了幻境,隔著這么遠的距離,長老院不會發現異常,他們會以為花衡景才是活下來的那一個。
秘術同時施加在了他們兩個人身上,無論是花衡景殺死他,還是他殺死花衡景,活下來的人都會獲得強大的力量。
他終于明白了那句話的意思。不要怕,你不會死的。
那天正值寒冬,深山上堆積了很厚的雪。沒有誰幫他把雪花變成梨花,也不會再有了。
他活了下來。
哥哥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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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祭陣分崩離析,花衡乂、花衡景都從裂縫間掉了下去,徐以年本想幫忙,他自己站著的地方也相繼崩塌。金色的符文裂成細小的碎塊,流星般向下墮落。
一瞬間失重感席卷而來,他手忙腳亂地召出雷電,平日里破壞力強大的電流此刻毫無作用,徐以年臉色發白。視野內掠過一片漆黑的羽毛,風流也變得絮亂無章,有人穩穩地托著他的膝彎和背,將他接進了懷里。
徐以年松了口氣,失重帶來的不適令他抓緊了郁槐的衣領。懷抱他的妖怪見此笑了聲:“看來真的要給你準備個降落傘?!?
徐以年沒多想:“用不著,你也不差?!?
這話有些過分親昵了,郁槐多看了他一眼,男生毫無自覺,不停催促:“快快快!飛快點!花衡景……花衡乂和他哥都掉下去了!”
“?”郁槐有些奇怪他的說辭,但也來不及多問。一只巴掌大小的靈體無聲無息出現在了徐以年肩上。他單手抱著徐以年,將人牢牢按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聚集起磅礴的妖力。
風流在他的操縱下變得和緩,花衡乂有驚無險地落了地,花衡景的亡靈也緩緩停在他身邊。
一落地,花衡乂立即上前查看亡靈的情況。血祭陣雖然破裂了,花衡景的亡靈并未消散,閉著眼的模樣已然同生者別無二致。花衡乂稍微放心了些,這才分出精力打量四周。
他們降落的區域十分空曠,褐紅色的泥土散發著腐臭的氣味。巨大的裂縫幾乎要將山體分成兩截。時隔多年,這里的地勢變化卻并不明顯。花衡乂皺了皺眉。
好巧不巧地,他們落在了當年的裂縫旁邊。嘶啞的呼吸夾雜著咳嗽從后方傳來,花衡乂回頭,看見了一只被大片咒文束縛的妖怪,他怔了一下才認出這是許愿機。后者大半個身體都有被燒灼的痕跡,喉嚨處皮肉模糊,那種古怪的呼吸聲便是由此而來。金紅色的咒文宛如鎖鏈般禁錮了他的四肢和軀干,許愿機被死死困在地上,動彈不得。
花衡乂立即明白了這是怎么回事。血祭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除非許愿機本身受到重創,妖力不足以支撐血祭。
幾米之遙,郁槐抱著徐以年落了地?;ê鈦V雙目血紅,從他背后升起了數不清的刀劍,上百把冷兵器被月亮照出瑩瑩寒光,鋒利的刀尖齊齊指向郁槐!
郁槐伸出手,五指分開。半透明的結界將刀劍全然阻隔在外,密密麻麻的刀鋒在結界上刮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一觸碰到結界,幻術化作的刀陣解體般迅速消失。
“為什么連你都要阻止我?!”花衡乂見他輕易化解了攻擊,再想積蓄妖力,身體狀況卻實在不允許了。他怒吼道,“血祭馬上就要完成了,就算你想殺許愿機,何必偏偏挑在這個時候?!”
郁槐冷聲反問:“我不阻止你,讓你帶著你哥一起死?”
徐以年在心里直呼內行:不愧是你郁老板,說話永遠這么難聽!
而且郁槐居然根據那句模棱兩可的提醒猜到了真相,關鍵時刻沒有喊錯人,殺傷力翻倍。
果不其然,花衡乂眉頭緊蹙,目光陰鷙地望了過來。
漫天都是紅色的亡魂,仿佛擠滿了紅水母的海洋??蓛H僅是十幾萬只人類的亡魂并不足以從地獄拉回死者。郁槐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死的人不夠,你還想用自己的壽命來填?!?
徐以年一愣,將目光投向遠處密密麻麻的亡魂。在他看來這場血祭已經足夠聲勢浩大,但……這么多人,竟然還是不夠。
“如果你把大半的壽命用以血祭,很長一段時間都會非常虛弱,除妖局不可能放過這么好的機會。你哥哥倒沒做錯事,但他死而復生,你自己想想,有多少人會被復活吸引?”
不等花衡乂開口,郁槐繼續道:“我可以幫你一時,但幫不了一輩子。十萬條人命太重了,除妖局必定會追究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