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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為他脫下盔甲和披風,風塵之中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你受傷了?”我驚詫地抬起臉。
他一愣,臉上泛起淡淡的笑意,“沒事,一點小傷而已。”
“讓我看看。”我不帶表情地說著,讓他坐在床上,將他的上衣解開,胸前一片暗紅赫然映入眼簾,傷口足有一指來寬,我一驚,“醫官沒有為你處理傷口嗎?”
“我一下馬就到這里了。”軒轅駿圖淡淡笑著,讓我感覺到強大高傲的他也也是個需要人疼愛的孩子,年輕的臉龐還有幾分未脫的稚氣,就像當年的清月……
不,我的深思有些恍惚,迅速將腦海中的那些瑣碎的記憶刪除。因為此刻面對的這個人并不是那么簡單,稍有不慎就可能給清月宮帶來災難。
“怎么了?”軒轅駿圖見我神色不對,“哪里不舒服么?”
“沒有,我只是看到血有些不適應。”我避開他追問的目光從柜子里拿出急救箱,“來,我替你把傷口包扎好。”
晦暗的光暈下,那道長長的口子仿佛是一張咧開的嘴。我在紗布上上了藥,將那張醒目的嘴封上,軒轅駿圖突然抓住我的手,道:“我希望這一次不要再讓我空歡喜一場。”
我皺了皺眉,“別動,傷口又要裂開了。”
他松了手,眼睛炯炯望住我,我在他的注目下,低下頭將傷口邊上多余的血舔凈,用紗布一圈圈纏上。
“為什么不問我去做什么了?”傷口的疼痛連帶著他的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你想要我知道的事自然會告訴我。”末了,我小心翼翼地打了一個結,抬眸道:“包扎好了,昨天都沒有睡好,今晚就早點睡吧。”
我替他脫了馬靴,將雙腿放進被窩里,聽到他輕輕的嘆息聲,卻并沒有說什么,任由我將被子蓋在他身上。而我在進行著這些事時,他的目光從未移開過我的臉。
當我站起身時,他從后面抱住了我的腰,我身體一僵,只聽他說著:“讓我抱抱你,只要這樣就好了,至少讓我感到我還擁有著你。”
貼著我的身體熾熱如火,我感覺到環著腰的手臂在輕微顫抖,“你這又是何必呢?”我輕輕嘆道。
“因為我愛你,很愛很愛你,你知道嗎?”
“我知道。”但是知道了又能怎樣,我已經被各種愛折磨得累了,麻木了,所謂愛恨,不過是可以相互轉化的東西,徘徊在愛與恨的邊沿,真的很厭煩,愛不得,恨不得,拿不得,舍不得。
“放手吧。”我低聲道。
“不,我絕對不會再放手了。”他摟得我越發緊了,仿佛要將我融進他的身體里,我握住他發燙的手臂,道:“放開吧,我去把燈熄了。”
軒轅駿圖一滯,松開了我。我走過去將燈熄掉,摸著黑回到床上,他像往常一樣把我抱在懷里,也許是太疲憊了,很快就聽到了鼾聲。
望著這張年輕臉,帶著深深的倦意,熟睡的樣子與平時完全是兩個人,沒有戒備和高傲,明明還是個孩子。我伸手撫上他的額頭,撩開那些被汗水打濕的頭發,指尖順著額頭摸到了鼻尖,他突然抓下我手,嘴里含糊著說著什么,最后,我只聽清一句:“乖,別鬧,再貪玩打屁屁。”
我怔了怔,想起他還是剛從輕狂的年紀走過來的,這么年輕就當了王,為民族到處爭戰廝殺。這個年紀,應該是京城的公子哥們最享受的一段時光,曾經我也好奇問過族里的婢女,王怎么還沒有妻妾,甚至也看不到任何恃妾。婢女一提到他們的王,臉上立刻露出崇敬和神往。
按照契丹族的族規,新生的男嬰到了五歲就必須被放在野外一年,生存與滅亡便是在這時決定的,雖然有作為父親的王一直訓練和培養,但他卻比同齡的孩子還要刻苦,由于他的沉默寡言,讓族中的很多女子都可能遠遠看著不敢接近。
軒轅駿圖順利當上王之后,也沒有停止艱苦的訓練,為了拓展土地,戰爭從沒有停止過,族人雖然埋怨卻不得不敬畏他們的王。
關于軒轅駿圖這個人,我只能用堅毅來形容。望著他熟睡的臉,心中隱隱有些酸澀,但是,他是我和清月的敵人,我不能心軟。
第二天一早,軒轅駿圖又早早地離開了,我沒有問他去向,心里卻擔憂得緊。我在這里安然的幾天,外面都不知道發生了多大的變大。
手上的筆再也拿不穩了,畫紙上還是那匹瘦不伶仃的馬,我扔下筆,將紙團攢成一團往地上扔去。
“你在做什么?”清晨的曙光傾入室內,將門口的影子拖得好長。
“你不是出去了嗎?”我驚訝地望著門口滿臉笑意的軒轅駿圖,和昨晚簡直派若兩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