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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我的躊躇,他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揚,有些譏諷地笑了。我從來沒見過他笑,原以為笑容在那張清冷的臉上會顯得突兀,然而就在他揚唇的那一刻,周圍的花都仿佛失了色。
耳邊傳來一陣轟響,一根竹子被砍斷了。
淵清側首吹掉手上的灰塵,墨中帶藍的發靜靜飄飛在光華的月色中,完美的沒有一絲瑕疵,他俯視著我,清冷地道:“弱者是無法在這世上生存的,只有變強才能不受欺負。你現在就像這棵竹子,不堪一擊。但我也僅限于現在。”他拿起那只隨身攜帶的竹簫,放在口邊靜靜地吹。我聽到了比第一次更優美的天籟,同時也看到了鳥落地,花枯萎。
突然感到頭好痛,昏昏沉沉的。父母死去的畫面、蕙香驀然渙散的雙瞳以及我孤立無援地站在山谷之中,一系列的畫面穿插出現在我的腦海中,隨著他指尖節奏放快,畫面穿插交換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啊……”我捂著頭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感覺四面楚歌。頭快要炸開了。我已不清楚周圍到底有幾個淵清在吹。恍恍惚惚地,只能看到他月光下的笑顏,清麗而殘忍。
風呼呼地灌進我的衣衫,我突然摸到腰間的那把短刃。
“嘶……”我劃破了自己的手臂,頓時清醒了不少。但那些令人恐懼的畫面還在洶涌地沖擊著我的頭腦,我晃了晃腦袋,努力睜大了眼睛。紫竹林劇烈搖晃著,竹與竹相互撞擊發出短棍相接的聲音。我就像一頭發狂的獅子,沖進去亂砍一氣。砍到一點力氣都沒了,我才看到瀑布,清冽的流水沖擊著巖石,我想都沒想就跳了下去。
浸泡在寒涼的秋水里,腦海中卻出現了淵清的臉。我開始懷疑這樣活著會不會比死掉好。家仇還未報,更何況蕙香曾說過要我堅強地活下去。我還那么小,怎么可以這么早就死去呢!我不能死,也不想死啊!
我努力探出水面,抱住了一塊巖石。待水流緩和些,我慢慢地游到淵清平時練功的那個山洞里。我扶著冰冷的墻壁朝洞口方向摸索而去。耳邊傳來簫聲,我下意識地捂住耳朵,那聲音是從石壁里傳出來的,威力沒有原先聽到的那么強,卻足以使人思緒混亂。有了原先的教訓,我盡量睜大了眼睛,不去想其他事物。走了一段路,簫聲越來越弱了,我看到洞口的月光,投灑在石質地面上,仿佛攏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
“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戲謔輕佻的聲音怎么聽也不像是淵清。
我抬頭,他正坐在山洞上方,黑色的夜行衣包裹著清瘦的身材,一腳踩著巖石一腳懸空掛著,單手托著腮,嘴邊掛一抹玩味的笑,似乎等候已久了。
“你……你是?”我驚愕地看著這個月光下的黑衣少年,就像江湖上的刺客。
黑衣少年笑笑,從上方一躍而下,走到我面前托起我的下顎,左看看右看看,還提起我的后領轉了一圈,最后皺皺眉憋出兩個字:“好丑。”
“不過放心,我會教你武功的。”他丟下我,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教我武功?我師父不是淵清嗎?
“哎,你等等!”我跑過去追上他,“你去哪里啊?”
我以為他不會踩我,誰知他竟真的停了下來,幸好我剎得快,不然就撞上他了。他回過頭來,丟給我一塊白布:“丑娃娃,把臉的擦擦干凈,我可不想教一個比我丑的人武功。”
什么?這不是為難人嗎。我估計這張臉就算擦到反光也不及他美。從小我就是個不起眼的小孩,扔在孩子堆里根本就找不到。我曾經一度懷疑自己不是爹娘親生的,我有一個俊美瀟灑的爹和一個清雅溫柔的娘,很多人都說爹娘是郎才女貌,多么般配。可我不懂為什么他們的結合,我卻是那么其貌不揚?娘曾溫柔地***我的頭說:“燃兒不管長什么樣都是娘的孩子,娘怎么會不疼你?你的眼睛和嘴唇都是遺傳娘的,別人看不出來娘又怎么會看不出來呢?燃兒那么乖巧,就算長相平凡了點也會討人喜歡的,所以以后不可以再說這樣的話了,知道嗎?”
我知道最疼愛我的爹娘已經不在了,燃兒也已經不在了。淵清說的對,只有自己變強才能不被人欺負。就算不是為了殺人,我也該學些本領保護自己。
我抓過毛巾在臉上胡亂擦一氣,黑衣少年早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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