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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柴廠倒是簡單,只是經常聽說原料儲存的地方會出事。肥皂廠就是方子賣的貴一點,現在大家也習慣用肥皂,可是一分兩分的覺得沒賺頭。”沈鶴立說,“當初在破浪號上你做的那個香丸能量產嗎?我覺得有獨特的香味又能預防暈船,一定很好賣。”
“調香?量產?”顧心鉞連連搖頭,“調香是很復雜的,也許只是心情不一樣,香味都會不同。量產最忌諱質量不一樣,別人問你你怎么解釋?再說尋常制香,多的一斤半斤料,少的一挖耳勺的量,我可沒法想象,拿個大桶,幾十斤幾百斤的放料調制。”說罷都能想象這個場面有多好笑,不由單手捂嘴笑起來。
沈鶴立輕松的向后靠著,眉眼含笑的看著顧心鉞,直看到他不再笑,拿那鳳眼含嬌帶嗔的瞪他他才開口說,“現在的工業發展很快,雖然大部分的技術和資源都在西洋人手里掌握著,但這個時候不做點什么,總覺得虧大發的感覺。”
“那就去做。”顧心鉞說。“河運,百貨,都不如實業來的扎實。”
“哎。”沈鶴立手指點著沙發思考,“你喜歡現在肥皂的味道嗎?”突然來了精神的問。
“我沒用過。”顧心鉞說,“曾經要送一個下人過來,特意用了肥皂洗干凈后才來見我,那味道熏的我連臉都沒看清楚長的什么樣就讓人送走了。”
“你說制香量產不穩定,如果我改變一下,只加點什么香料,讓肥皂變成香皂,你覺得怎么樣?”沈鶴立說。
“是那么容易的事嗎?”顧心鉞疑惑說。
“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也沒關系,可以慢慢研究嗎?”沈鶴立說。
顧心鉞見他望著自己,“你想讓我幫你研究?”
“太太是這方面的專家。”沈鶴立夸道。
“曾經我還想到底你的臉皮能有多厚,現在不用了,厚不厚的都影響不了你不要臉的本質。”顧心鉞嘆道。
“太太夸的我渾身過電流似的,舒爽極了。”沈鶴立聳肩說,“這么說定了,我現在發電報回去,讓他們先去做前期的準備,卻接洽技術人員和工廠設備,等大帥打下魯平,咱們就開廠去。”
“讓他們收拾收拾,明天我們就起身去往早莊吧,我現在也有些想家里的大床了。”沈鶴立說,還易有所指的朝顧心鉞眨眼睛。他們有四天沒辦事了。
顧心鉞起身,“你的事,自己看著辦。”
“去舅舅家可不是我的事。”沈鶴立笑說。
“這部分就按原先說好的。”顧心鉞居高臨下的看他,“做人不能得寸進尺。”那天下午才弄的那么狠,這才幾天就又敢邀歡,鐵杵能磨成針,肉杵就只能磨破皮了。
☆、第31章 初二第一發
上江去早莊得先坐船再坐火車,知道顧心鉞沒坐過火車,沈鶴立短暫的想過要不要直接開汽車去,但是顧心鉞知道他這個想法后就給他否決了,“西洋車不是只能在平坦的路上開,這一路去早莊你確定能順利開到?”
“還有,勢單力薄的幾輛車,我還怕走在路上被人攔了。”顧心鉞說。
“你沒坐過火車,那一節車廂里要坐很多人,很多人,人一多那個氣味。”沈鶴立說。
“哦,你提醒我了,我會準備一些香型濃郁的香丸。”顧心鉞說,“出來都幾個月了,得回去過中秋,別拖延了。”
“你在舅舅家不準備多待些時間?”沈鶴立驚奇的問。
“見面就可以了。”顧心鉞說。和舅舅家牽扯最深有感情的是他娘,而他娘,不在這世上已經十幾年。
坐船到坐火車的地方現如今的火車除了來頭大的軍閥將軍才有資格包車廂外,其余人想要坐的寬松點,也只能多出一點錢多買幾張票。沈鶴立讓發財去買的一個車廂里頭的最里面四個包廂,發財顧祈石青花青坐靠外的兩個包廂,沈鶴立和顧心鉞坐一個包廂,兩個丫頭坐在隔壁。
提前到了車站,塞了些錢,早找準了地方等候,等車一停,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上車,沈鶴立護著顧心鉞上去,黛眉和銀朱走在前頭,哪些行李要放上面,哪些要放下面都要她們調度,等顧心鉞走到座位前,座位上換了家用的坐墊靠背,兩排座位中間的間隙比較小,黛眉拿出搭腳的毯子,等顧心鉞坐下后就把他的腳放在對面的座位上。
沒有桌子,就用行李箱做了支架,上面擺了一個小托盤,上面擺了顧心鉞要看的書,泡好的茶,一盞精致的小碟子上放了三片透明綠的香片
沈鶴立解開西裝挨著顧心鉞坐下,“我覺得黛眉已經把有限的地方布置的盡可能的舒適了,你看你能適應嗎?不喜歡的話我們現在還能下車。”
顧心鉞搖搖頭。這時車廂已經變得嘈雜起來,拎著箱子拖家帶口高聲喊叫,食物的味道陌生人的汗味不講究的臭味一起襲來。顧心鉞臉色頓時變得嘎白。
“難受嗎?”沈鶴立關切的問。
顧心鉞從說要出門來就做好了各種準備,那么多第一次,有好有壞,他都面無表情的接受了。所以這次他也是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只拿起書,“沒事。”
好在火車嘈雜只有上車那一會,等火車況且況且的往前開時,沒有那么多人時刻高聲交談著。顧心鉞被各種雜聲塞滿的耳朵總算能清凈下來。無聲的輕嘆一聲,放下手里一頁都沒翻過的書,抬眼就看到沈鶴立關切的眼神。
在他竭力忍耐的時候,沈鶴立一直在看著他,眼神里有憐愛和歉意,還有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他好過一些的不知所措。明明是很糟糕的情況,顧心鉞卻忍不住想要微笑,為了不讓沈鶴立看到他的笑意,他輕輕倚到沈鶴立胸前,“你抱著我睡一會。”
“好。”沈鶴立說,給他調整一下舒服的姿勢,讓黛眉拿了披風來,把他的頭臉都蓋住,只留一絲縫給他換氣,顧心鉞眼前一黑,所有的異味嘈雜眾多生人帶來的壓力都被披風蓋住,沈鶴立衣服上和他一樣的熏香,男人的可靠臂彎,和咚咚咚規律的心跳。
顧心鉞彎起嘴角,繼被沈鶴立抱著他就能不挑剔床單和床的睡著后,現在被他抱著好像再惡劣的的環境也沒那么難以忍受。
本來想這次回去后就不再出門來,現在看,若有沈鶴立在一邊呆著,再出來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的事。
火車要坐六個小時,顧心鉞昏昏沉沉睡了六個小時,沈鶴立也就一動不動抱著他六個小時。顧心鉞不吃不喝,沈鶴立也不吃不喝。覺得累的話,就會把披風掀開一個角,看看顧心鉞紅撲撲的睡顏,又充滿了力量。
火車快要到站的時候,黛眉輕聲指示了沈鶴立,顧心鉞的腳長時間沒動過,現在不給他按摩按摩,待會走路腿就不太舒服。沈鶴立點頭,讓黛眉給他按腳。
顧心鉞被按醒了,輕聲呼痛的聲音悶在沈鶴立胸前,撓的他心癢癢的,捏捏他的手,顧心鉞從沈鶴立的懷里起來坐正,“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只是再要不久就要到站了。”沈鶴立笑說。顧心鉞看窗外,此時的景色已經和他一路來看到的景色不太一樣,一望無際的平原,沒有河流,陽光照在大地上有深淺不同的綠色。空氣里是缺乏水汽的干燥的熱意,和京都類似又很不同,京都沒有這么大塊的綠色,就算是干燥的熱意也讓覺得心曠神怡。
沈鶴立在默默的甩手,顧心鉞問他怎么了,“沒事,只是有些手麻了。”沈鶴立說。
顧心鉞看著他,“讓黛眉給你按按。”
“算了,你的腳不按按,等會走路不是不舒服嗎?我一會就好了。”沈鶴立說,卻加大了甩手的力度。
“讓銀朱。”顧心鉞說。
“男女授受不親。”沈鶴立看著他說。
顧心鉞抿唇,“把手伸過來。”
“那怎么好意思麻煩悅之。”話雖然這么說,沈鶴立還是把手伸過來了,“悅之會按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