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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頓，覺得他小瞧了她，賭氣說：“那走吧。”

小區(qū)里放花的小孩子不少，空氣里充滿硝煙的味道，混著冷風(fēng)，刻進(jìn)嗅覺里。

他們?nèi)バ^(qū)的人工湖邊上，這一片小孩子少，他說“省得吵”。

到湖邊長椅上他把袋子攤開，先拿出一把仙女棒，給了她兩根，隨后又給自己拿了一根。他先拿火機(jī)把自己手里的仙女棒點(diǎn)燃了，又用他那根把她手里的點(diǎn)上。

火花呲呲竄動，墜下無數(shù)星屑。

她的眼睛被照得亮亮的：“好漂亮?！?

他看著她：“是很漂亮?！?

她沒意會，笑笑說：“你手里的那幾支也很好看。”

他勾勾嘴，沒說話，又去拿其他的煙火來放。

他買的煙花可神奇了，有像噴泉一樣在地上散開的，有像流星一樣旋轉(zhuǎn)著飛上天的，有黃色的，紅色的，還有綠色的，綠色的像螢火蟲，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往外飛濺，好看極了。

姜之栩自從期末考之后很久沒好好笑過。

這會兒她心情輕快不少，煙花太美，她怕眼睛不夠記，全都用手機(jī)拍了一遍。

李銜九則看著她笑，一言不發(fā)。

那一刻，他們忘記了煙花易冷。

直到最后一束煙花散盡，他們才意識到，這一刻的時間就像這一刻的煙花那樣，聲勢浩大的絢爛過，突然就又美又干脆的消失了。

回去的路上，姜之栩懨懨的，她太貪心，想留住煙花，就像想留住時間一樣。

李銜九卻很滿足。

沉默了一路，進(jìn)電梯的時候，他忽然說：“今天謝謝你陪我看焰火?！?

他用了“陪”字，姜之栩愣了下。

他斂著眸，居高臨下看著她，神色淡淡：“還有，謝謝你們?nèi)易屛夷苓^這么個好年?！?

姜之栩喉頭一哽，這個人怎么連感謝的話都講的這么硬啊。

“你給阿姨打過電話了嗎？”

“嗯?！?

“好。祝阿姨新年快樂。”

他似乎不想多聊，姜之栩也沒再問。

她只是在想，他從小就在單親家庭長大，會不會也有哪怕那么一刻羨慕過別人家的小孩？會不會在和他們一家一起吃年夜飯的時候，感到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的意難平？

這些問題她都沒有答案，但她并沒有讓自己多想下去。

她知道，他很自尊也很好強(qiáng)，所以她更不該對他有哪怕半點(diǎn)的憐憫之情，否則她會責(zé)備自己。

第29章 問佛 佛陀和信徒

回到家, 孟黎和姜學(xué)謙正邊嗑瓜子邊看春晚。

姜學(xué)謙直勾勾盯著兩人：“玩得好么？”

“挺好的?！苯蛘f。

孟黎說：“我有個事忘記說了，咱們明天早晨去趕廟會?！?

“?。磕皇菑膩聿恍胚@個嗎？”姜之栩驚訝。

孟黎認(rèn)真說：“還不是為了你，你從尖子班淘汰之后, 可一直情緒都不高啊。”

姜之栩：“……”

孟黎又看李銜九：“你們倆今年都高考，都跟我過去上柱香?！?

李銜九剛想說：“我就……”

“你必須去。”孟黎直接打斷他, “明早四點(diǎn)從家出發(fā)，誰起晚了都不行。”

于是第二天, 連壓歲錢還沒領(lǐng)到呢，就被喊起來去進(jìn)香。

姜之栩沒睡醒，臉有點(diǎn)腫, 一打哈欠, 像個小孩子似的, 李銜九則恰恰相反, 他氣質(zhì)本就散漫, 沒睡醒瞇著眼，就稍顯頹廢，像剛在夜店里蹦了通宵的。

孟黎在后視鏡里看著他們倆, 不由搖了搖頭。

大年初一, 來上香的人很多，廟在一座不算高但卻靈秀的山上，車從幾里外就開始堵, 等到她們找好停車位，一步步爬上去, 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小時。

到了廟里還是要排隊，等進(jìn)上香，系完紅綢帶，都已經(jīng)10點(diǎn)多了。

他們?nèi)齻€人都累得夠嗆, 下山的時候干脆坐纜車下去。

然后就發(fā)生了巧事。

和他們乘同一個纜車的居然是熟人，姜之栩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常靈玉。

常靈玉顯然也很詫異，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大家都是家長帶著來上香的，于是先開口給孟黎打招呼：“阿姨好?！?

于是姜之栩也笑笑，沖常靈玉媽媽說了聲：“阿姨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