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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專心做著卷子,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他做題很快,選擇題不寫答案,只畫勾,大題通常就列幾個式子,或直接寫個答案。
裴宣儒不在,張家興隨手拉過他的椅子,反坐著,雙手抱著椅子,往李銜九卷子上瞅了一眼,笑:“學習吶?”
李銜九又抬眼皮瞟了他一眼,還是沒講話。
張家興反手摸了摸腦袋,笑:“別看你成績這么吊,想當年我也是學霸,也是正兒八經考進三中的,就是高中學習太難了,我理智果斷的給放棄了,從此,擁有了快樂!”
張家興說起話來就像項杭,喋喋不休。
滿嬌翻了個白眼,盯著他臉上的傷,問:“怎么掛彩了?”語氣里藏著捉弄。
張家興舔了舔嘴角的淤青,“嘶”一聲,冷笑:“要你管?”
滿嬌一臉無辜:“你該不會是挨揍了吧?”
張家興一頓,四下看了看,輕咳:“媽的,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
姜之栩想了想,也問:“事情解決了吧?”
張家興扭臉對她笑笑:“別怕,那幫人是朋友的朋友。”
“找你爹干嘛?”
李銜九寫完最后一行,拿筆帽將筆蓋上,隨手往桌上一扔,手扶著脖子左右動了動,解了解乏。
他拿下巴看人,睨著張家興:“最好別廢話。”
“你……”張家興氣結,又認命似的點點頭,笑說,“請你抽煙,去不去?”
李銜九瞇起眼睛,淡淡一笑:“低于南京九五的不去。”
張家興樂了,從兜里掏出一包煙,甩在桌子上:“巧了,軟短1916。”
姜之栩裝作不經意的看過去,包裝很好看的粉黃色,上面寫著“黃鶴樓”三字。
李銜九揚揚下巴,笑了:“走。”
滿嬌問:“那我怎么辦?”
李銜九回她:“你隨意呀。”
他并不親昵,可姜之栩還是覺得眼熱,于是壓著心底的悵然,悄悄把頭偏了過去。
偏偏滿嬌叫了她一聲,指指后門:“栩栩,我也走了哈。”
女生挺高興的,渾身上下都透著幸福洋溢。也是,能這樣靠近李銜九,就已經是件值得雀躍的事了。
“兩個大煙槍說走就走了,也沒給你打個招呼。”她無奈地搖搖頭,“不說他們了,十一假期我們要去玩,到時候你一起吧?”
她掏出手機,問:“你q.q是多少?加個好友?”
姜之栩抿抿唇,說:“我平時不用手機。”
滿嬌微愣,很快揚起一個笑:“也是,好學生嘛,一心撲在學習上。”
姜之栩一笑,不置可否。
待女生走了,她的嘴角慢慢變平,向下。
董小姐嘴角向下的時候,像是安和橋下清澈的水。
姜之栩不知道,人類的悲傷美學是不是相似的。
只知道她確實愛上了一匹野馬,可她的家里沒有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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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假期就在兩天后。
學校在放假之前,組織大掃除。
姜之栩和祝婕分在一組,打掃室外衛生,那地兒在高二高三教學樓之間,平時沒人去,除了煙頭之外,幾乎沒有別的垃圾。
祝婕一邊拿著掃把一邊背著英語,很久才彎腰掃一下地,姜之栩見她這樣,便笑笑說:“你回班里好好背吧,我自己掃。”
祝婕忙說:“哪能啊。”可眼睛還在盯手里的講義。
祝婕上午默寫,錯了五個,被英語老師批評了一頓,讓她大掃除之后去辦公室重新默,姜之栩作為學生,深知這種壓力,反正活也不多,干脆連她那份兒也干了。
她走過去把她的掃把拿過來:“得了,你背吧,不然沒法向英語老師交代。”
祝婕想了想,笑:“那好吧,我不跟你客氣了。”
姜之栩笑笑:“好。”
祝婕左右看了看,說:“這里蚊子還挺多的,也沒坐的地兒,我去那邊樓道等你行嗎?”
姜之栩將掃起的煙頭倒進垃圾桶:“行,你去吧,我三五分鐘就好。”
祝婕二話不說給了姜之栩一個擁抱,隨即便小跑開了。
姜之栩搖搖頭,接著俯身去掃垃圾,低頭的時候披散的頭發總往面前垂,風一吹就糊了一臉,很不方便。
她取下手腕上的電話線頭繩扎頭發,隨意扎了個丸子頭,幾縷發絲隨意散在后頸上。
剛弄好頭發,聽到身后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