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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叔重重地拍了拍簡躍的肩,“沒想啊……最后你還是不愿意去學音樂,非要上警校。”
簡躍一直低頭盯著照片上四個人,心里有股情緒越來越悶,臉上卻沒什么表情。他伸手拿起照片來,面色始終淡淡的,語氣平靜地問廖叔,“林俊是怎么死的?”
簡躍沒回頭,所以他沒看見廖叔的表情一下變得很難看。
“十四年前的案子,查清楚了真相又能怎么樣?”廖叔突然提高了音量,“人又不是我故意殺的,走火!是槍走火!我能有什么法子!”
“我猜人不是您殺的。”簡躍不急不慢地說,“李校長出事之后,我用了很長一段時間去查他經手過的案子,確實一度懷疑過他的死會不會跟5.15案有關……只是不論是書面報告和口口相傳,當年說您的槍支走火打死了林俊而不是李校長,于是很自然我就排除了這兩起案子的關聯。現在轉念一想,如果殺林俊的人不是您而是李校長,似乎什么都說得通了。”
他說著,從牛仔褲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張折疊起來的報紙,攤開時皺巴巴的,紙張都泛黃了,“林俊進警隊碰上的第一起案件就是碎尸案,結果調查中間出了狀況,你們沒把受害人丈夫當嫌疑人,他卻在你們上門問話的過程中突然抄起了一把西餐刀——你護住了林俊,刀子直接捅進了你的背部。”
“警隊內訊報上,您占過頭版。”
“您救過林俊的命。”
“您救過他,不至于再殺一次……所以幫他報仇的人,放過你了。”
簡躍的聲音不大,態度依然溫和,“廖叔,林俊是誰殺的?李校長,還是我爸?”
廖叔板著臉站著,突然伸手把桌子上的碗碟一股腦全掃到地上!霹靂啪嗒地一陣響,一鍋熱湯全潑在了地上,白滋滋的排骨躺在陶瓷地板磚上,香得讓人很不愉快。
“都已經鬧出三條人命了!這破事還有完沒完!”廖叔沖著簡躍大吼,“有完沒完!”
“有什么可查的!我跟你爸已經是兩個老骨頭了,你就消停點行不行!什么法理、什么真相,你爸要不是想賺錢給你教學費,能走到這一步嗎!放著好好的警察不當,成天提心吊膽的?”廖叔扯著簡躍的胳膊往門口拉,“走走走!你要是想把我們往監獄里送,你現在就去找警察!”
“走!”
廖叔硬生生把簡躍推出門,不給他再說一句話的機會就“砰”得一下把門關上了。
簡躍孑然地站在樓梯口昏黃的燈光下,沉在陰影中的側臉顯出疲憊的神色。他慢吞吞地一個階梯一個階梯往下走,短短幾層樓,他走了將近半小時。推開單元樓大門時,他整個人都怔住了。
“你怎么來了?”
“想來就來了唄……”舒盈走上前勾住了他的胳膊,“問話問得不順利?”
簡躍搖頭,“不是,很順利……”
“哦。”舒盈已然懂了,“先回去吧,要不要給你爸買點東西帶去上陽?”
“嗯……”簡躍還陷在自己的情緒里出不來,舒盈忍不住去牽他的手,忽然他“嘶”一聲把手抽回來。
“你手——我看看!”舒盈拉過他的左手在路燈下翻來覆去地查看,簡躍把小拇指一勾說,“大概是燙著了,小事。”
他習慣性往兜里一掏,繼而頓住了,“你在這等我,我去買包煙。”
舒盈轉頭就走,“我去吧,你在這等我。”
小區門口就是便利店,里頭光線很足,好幾個背著書包的女學生坐在靠著窗戶的長椅上啃著面包看書。簡躍無端端地想,他們共享彼此最好的年華、最好的青春,如果還能眨眼白頭把這一生不費吹灰之力地過完,上天該有多眷顧他。
舒盈從便利店邁著小碎步出來時,堂而皇之地把一盒手指餅拍在了簡躍手心。
簡躍抬眉望著她,眼神極為戲謔。
“戒了吧。”她小心地去牽他的手,用自己腕上的表碰了碰他的表,“說好的海枯石爛,你總不能死的比我還早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3 章
半夜里,舒盈覺著簡躍在親她。
迷迷瞪瞪的,也不知道是做夢還是真的,就感覺自己被壓著,肌膚隔著睡衣悶得發熱。
她腦子一轉想起來了,她昨天姨媽期剛結束。
眼皮雖說還有點重,但給簡躍折騰得已經半清醒了,他輕舔咬她的鎖骨、前胸,手在她胯骨部位來回摩挲。等硬邦邦的東西完全抵在她濕熱的地方,她完全清醒了。
床上這事,他們都極熟悉彼此的習慣和節奏。
簡躍特意問她,“安全期這事說不準,要不?”
“要不咱們生個孩子吧?”舒盈一雙手在被褥里緊摟他的腰肢。
他不說話了,低頭和她唇齒相貼。
——
鬧鐘定的是早晨八點,簡躍五點就偷偷從床上爬起來了。舒盈睡得還正熟,昨晚把她折騰得夠嗆,腳步輕些應該吵不醒她。換好衣服之后,他淘米煮了一鍋粥溫在電飯煲里,之后輕手輕腳地把昨晚收拾好的背包跨在肩上,從床頭柜上拿了手表戴上的剎那間,他不禁俯下身來,目光不舍地凝視了數秒她的睡顏。
說好是要一起去上陽的,他卻變卦了,等她一覺睡醒,估計殺了他的心都有。他想著,不禁又笑了,給她留了張字條壓在手機下面:回來給你帶酥糖,乖。
臨走時他心虛,關門后還特意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剛踏出去兩階,后面就傳來了咔噠一聲,“兩根油條,一碗豆腐腦,半小時內回來,我現在洗臉梳頭。”
簡躍回頭,舒盈正抱著雙臂站在門口一臉不爽地盯著他,“干嘛?想撇下我一個人去?”
他也無從辯駁,硬著頭皮點頭。
舒盈靠在大門上垂頭看他,“就是你爸真殺過人,我也不會把他扣進警局的。”
“舒盈。”簡躍往回上了兩步,走到她跟前摸了摸她的頭發,“我第一次親你時說過什么話,你還記不記得?”
舒盈木訥訥地望著他,面前猝然閃過很多片段。
高二的夏天,周六,已經快要期末考試了,沒想學校下午四點突然停電,所有班級都爆發出了雷鳴一般的歡呼聲,教導主任只好過來宣布放學。簡躍背著書包走到她班級門口,領著她不慌不忙地下樓:我送你回去。
簡躍的自行車是山地的,后面的輪胎上沒有座位,索性她高,抬著屁股就能坐上他的前杠。前兩年她總能夢見當時的情景,她抓著他的車把,離得他這么近,稍稍仰起頭來就能貼上他的下巴。太陽在她的右側,時常刺得她睜不開眼,她就轉過頭來把臉埋在他胸前——陣陣的涼風灌在他衣領里,t恤會迎著風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