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amrainwan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舒盈這會才注意到,酒吧門口一直站著個西裝革履的青年,大概是一面注意著招呼著新到的客人,一面守著常欣。只是酒吧門口的光線太暗,沒注意到這個人。
常欣仿佛是緩過來了,走上臺階從包里拿了幾張紅票子給他,“喏,拿著吧,這一晚上麻煩你不少次,要不你先走跟我走得了?”
舒盈簡直想沖這女人翻白眼,一把拽了她往前走,常欣只好嘆氣地對著小年輕揮了揮手,仰頭向天感慨說,“重遇前男友之后果然從良了,哎——”
“你總這么夜夜笙歌的,什么時候是個頭?”舒盈拉著常欣往路口的出租車站走,忍不住數落她,“喝酒得有個度,你總這么喝是想把自己喝成個酒鬼還是怎么著?”
常欣甩了她的手蹲在原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說,“我失戀了,喝個酒怎么了!”
“你失什么戀?”舒盈一臉困惑,“你什么時候戀愛了?”
“十年前。”常欣抱著手臂,歪頭對舒盈說,“十年前的今天,我跟他在一起。”
舒盈知道她說的人是誰。
從前她跟常欣睡上下鋪,兩個人一到熄燈了卻總愛窩在一個被窩里,小聲地說些跟感情有關的事。她三句話不離簡躍,常欣則總是提到一個叫余凱的人。
舒盈對這個余凱知之甚詳,比如他高178,笑起來有酒窩,眉毛雜亂,中度近視不愛戴眼鏡,理科生,化學課代表。常欣只要一提起這個人就能興高采烈地從熄燈起說到半夜,說著說著,卻總愛掉眼淚。
學生時代的愛情,到底成功的概率太低,余凱在高考前兩個星期跟她提了分手。
“十年了常欣,我跟你說過,這早已經不是什么愛情了……是你虐自己虐習慣了,把自己代入一段悲情坎坷的感情太久了,抽離不出來罷了!”舒盈站在半夜的街口,看著蹲在她面前的這個女人,不由自主地背靠在了車站的廣告牌上,突然很想再呼吸一口香煙的味道,“你不能老這樣!內心一空白就把余凱當寄托,十年前的感情,你早特么都走出來了,還是喜歡顧影自憐地去想他,懷念他,搞得跟自己對他情深不渝一樣,糟不糟心!”
常欣嗓子一陣發干,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她沖舒盈樂,“跟簡躍和好了?”
“我們兩?都用不上和好這個詞,要么就是后半生都遇不上,遇上了,就要在一起。”舒盈說來輕描淡寫,“除此之外,真想不出第三種可能。”
“不愛了呢?”常欣撩起自己的劉海斜瞇著她,“這世上還真有天長地久的感情?他要是不愛你了,或者你不愛他了,不是我看低了你們情比金堅,只是這事太正常了……”
“不知道。”舒盈莞爾,聳了聳肩,“想不出來這樣結果。”
“在重新遇上他之前我確實彷徨過、懷疑過……”
“但是見到他第一面我就知道,不需要,真的不需要去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常欣的眼眶里劃落了一滴淚,直落在她的手臂上。她舔著唇,抬起頭往天上看,目光里空空地,只映出一片陰霾的夜色,“這居然是無關緊要的事?舒盈,你把愛這個東西,看得太理所應當了,有一天簡躍要是真的變心了,不愛你了,我都想不出來你會干出什么事。”
“我也想不出來。”舒盈似乎覺得這一點很有趣,“我從認識愛情是什么的第一天起,就沒受過什么苦,簡躍沒給過我情敵,沒讓我在這份感情里受一點磨難,唯一的坎坷不過就是這三年的杳無音信——但僅僅是杳無音信,又給我筑起了一道高墻,大概就是沒了任何消息音信,總還是自欺欺人的可能。”
她說著說著,忽而又笑了,“我要是跟你說,愛情本來就是理所當然要地久天長的,你肯定要笑話我一把年紀還瓊瑤附體……”
常欣緩緩地站起來,拿雙手蓋住了臉悶聲地笑,笑里帶著哭腔,“這話你來說,我還真笑不了你,誰讓你跟簡躍特么把戀愛談得跟瓊瑤劇似得,只有你們兩是主演,其他路人甲乙丙都在上演離合聚散,只有你們從第一集愛到大結局……”
舒盈走過去攬她的肩,拍了拍她的肩頭,伸手攔下了一輛空的出租車,“少喝點酒你就不會總胡思亂想了,上車,我送你回去!”
她扶著常欣坐到后座,對著司機師傅招呼說,“雨潤小區。”
常欣把車窗降下來一大半,將頭抵在窗上迎著夜風看向這城市夜里的霓虹璀璨不言語。
舒盈想到了大二時她陪著常欣又是去定蛋糕,又是坐了兩個小時的火車,去到余凱所在的城市想給他一個生日的驚喜,卻根本打不通他的電話。她恨鐵不成鋼地痛批了常欣一個小時,結果這女人悶聲大半天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幾乎讓她吐血:其實我早就猜想余凱把我的手機號拉進黑名單了,我就想給自己找個理由,再能打一次他的電話。
她問常欣,有什么意義?
——沒什么意義,就想自欺欺人地,再給他準備一次生日。
“我們的愛,過了就不再回來……直到現在我還默默地等待……”
常欣突然低聲哼起了歌,不著調的,就是哼著唱,帶著要哭不哭的聲音,司機師傅從后視鏡里看了看她們,一臉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常欣從口袋里摸出了手機,在便簽里打了一行話拿給她看:余凱今天結婚。
她握住了常欣冰涼的手,每一句哽咽在喉的話都說不出口。
舒盈知道常欣此時此刻根本就不愛余凱了,但這個人,確實曾是她一生信仰。這不是她的固執、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和受虐強迫癥,只是她真的已經習慣于把這么個人放在心里,習慣于把他的任何消息當成是情緒的閘口。
十年的時光,足夠讓她把這個人的姓名烙印在骨頭上了。只是從今晚起,她一點念想都不能再留給自己了,所以她需要給自己一個儀式性的結局。
舒盈從倒映著她側臉的車窗向外看,這個城市此刻寂靜黑暗,白天最喧囂熱鬧的路口都靜悄悄的,靜得人心里發空——雖然總會日出的,她們都知道當然會的,但始終長夜太長。
把常欣安頓好時已經將近凌晨四點半。
舒盈從雨潤小區出來時,順道去臨街的便利店買了點速食,在臨窗找了個位置坐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常欣的情緒影響,她無端端心里也一陣泛酸,忍不住給簡躍發了條信息。反正這個點,他肯定睡得熟,睡覺時也是習慣地把手機模式調成震動,一條信息肯定是吵不醒他的。
沒想她剛啃了一口飯團,還握在手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有點無奈,“被我吵醒了?”
“沒睡。”簡躍發出一聲很疲憊地笑,“你懂的,太后娘娘。”
“……嗯。”她擰開了飲料的蓋子,“沒事,睡吧,這件事不著急,真的,我都沒預備要嫁你。”
簡躍發出一聲譏諷地笑,“你還真不怕我非你不娶?”
“余凱結婚了。”舒盈說出這句話之后,腦海中又浮現起常欣蹲在路口低頭抹眼淚的模樣,忽而對感情這種事有了點微妙的心態。
簡躍問她,“常欣怎么樣?”
“基本……還和以前一樣,不怎么好。”她把手機貼在面頰上,忽而想笑,輕聲細語地對簡躍說,“我想見你。”
“好。”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說,“一個小時之后,我們火車站見,我帶你私奔。”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