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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送著林燁的背影,頓時感到自己的膝關節發軟,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兩步靠在墻上,手里的一杯冰豆漿都被她握得仿佛溫熱。
自重生以來,她有意無意都避著林燁,工作上的事,能在電話、□□上說清楚就不再親自匯報,真有要緊事,就要鄒天去捎口信。在今天之前,她完全沒有意識到一件事——和殺害自己的兇手若無其事地相處,根本沒有她想得簡單。
簡躍說的是,做警察的,還能怕了殺人兇手?
但她怕林燁,比她想象中更怕。
——
手頭沒有案件,一天都過得清閑,只是她整一天都拿著手機看了又看,簡躍沒有給她發來一條信息,打過一通電話。
早上說不上爭執的斗氣其實是她更理虧,然而再跟林燁打過照面之后卻更堅定了她的想法——不能任由簡躍去調查林燁,太危險了。
在這一點上,兩個人沒有可以溝通的余地。
臨下班時,老鄭接了自己剛放學的女兒過來,囑咐丫頭在徐冉的座位上寫作業,自己去二樓給林燁交驗尸報告。一去一回半小時,臨走前突然把舒盈拽到角落里煞有介事地問起舒盈,“小舒,我問你個事,你是女人,對小姑娘的心理肯定更了解。我懷疑妮妮早戀了,怎么搞?”
妮妮就是老鄭的女兒,今年十七。老鄭的妻子在妮妮三歲的時候就出車禍去世了,老鄭一個人拉扯女兒長大,舒盈單是看著他笨拙地給女兒精挑細選亮晶晶的發卡和頭箍就覺得父愛如山。
“十七歲了,真不早了,我擱她這么大的時候都知道戀愛了,何況現在的孩子比我們當時更早熟。”她如實回答,卻見老鄭一臉愁苦,不由問,“真早戀了?她當面告訴你的?”
“她怎么肯告訴我?”老鄭指著正埋頭看書的女兒,小聲地說,“前兩天上面給我們組織了一個講座,說通過人的面部表情、肢體語言就能判斷他是不是在說謊。我看妮妮最近魂不守舍的,還老發呆,就隨口問了問是不是談戀愛了,結果啊……”
老鄭緊緊擰了眉,“這丫頭回我話的時候總摸耳朵,還臉紅,講座的老師說了,摸耳朵就是在說謊!”
舒盈將信將疑地看了看妮妮,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轉頭對老鄭嘆氣,“說沒說謊我不知道,不過妮妮打了耳洞,可能還發炎了。”
“什么?”老鄭一時沒反應過來,“耳洞?”
“妮妮耳朵上的耳釘你沒看見?上次來還沒有,估計就是這星期打的。洗澡的時候不注意,或者就是流汗了。十七歲的姑娘知道愛漂亮很正常,你也不用太當回事。”
老鄭是法醫,醫療上的東西舒盈沒必要說得太細,就怕他責怪妮妮,但老鄭反而顯得有些悵然若失,“哎,我女兒真是長大了,眨眼都十七了……”
舒盈拍了拍他的肩,“這就舍不得她長大了?放心,妮妮將來就是嫁人了也還是你的女兒。”
老鄭沉思了一會,又把話題繞回去了,“平時作業都做不完,怎么想起來去打耳洞了,我看她啊……八成就是早戀,下星期我得去她學校問問。”
“老鄭,不是我說你……”舒盈唉聲嘆氣地表示,“小女孩早戀而已。”
老鄭言之鑿鑿“早戀我不反對,但我得盯著點,早戀這事可大可小的,我怕妮妮吃虧。”
無端端的,舒盈在老鄭焦躁的表情里,看見了秦淑雅的神色。
“老鄭。”她知道做父母的都是這個心理,只好說,“趕緊帶妮妮回去吧,這里亂哄哄的,她沒法專心學習。”
“是是是,我得帶她走了。”老鄭瞥過墻上的掛鐘,急忙忙收拾起東西來,“回去還得做晚飯,晚了丫頭該餓了。”
她看著老鄭給妮妮收拾書包,又領著她出去,后知后覺地想起一件事來:有兩三次,她以為簡躍是跟她鬧脾氣所以晾著她,其實都是秦淑雅沒收了他的手機。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4 章
之后的兩天,舒盈都沒有跟簡躍有聯系,第三天的晚上,當她照舊拎著西瓜爬上五樓時,就見簡躍坐在瓷磚地上聚精會神地玩手機,墻角里還放了個旅行包——據她以往的經驗,八成又是東窗事發了。
都不等舒盈詢問,簡躍就老實交代說,“我讓太后娘娘趕出來了。”
嘖,還真是。
舒盈一手插在腰上,靠在門上低頭問他,“太后怎么說的?”
“大意可以概括成——她跟你同時掉進水里我救誰?”簡躍把手機收回兜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放心,我就借宿一星期左右,表個決心而已,太后憤怒值也就持續一星期,她回頭肯定會發短信讓我回去的。”
“這把戲你都用了好幾年,怎么一點進步都沒有?”舒盈艱難地用一只手從包里摸出鑰匙插到鎖眼里,回頭不忘鄙視了一下正提著行李包湊上來簡躍,“我還沒同意你借宿吧?”
簡躍答得一本正經,“我可以幫你打掃衛生。”
“我又不缺鐘點工……”舒盈拿腳抵在門上,微微抬眉,“我這怎么說也是四星酒店的標準,給你打個折,一晚268。”
簡躍從她手里拿過了裝西瓜的袋子,推著她往門里走,舒盈三兩步就被他趕到了客廳里,剛要說話,他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心翻向上,一條紅色的勒痕清晰地橫在她的手掌中。
“以后西瓜我幫你提,衣服我幫你洗,地板我幫你拖。”簡躍把西瓜擱在亂糟糟的茶幾上,煞有其事地說,“順便提醒你一下,我的日薪超過268,幫你干活是你賺了。”
舒盈扶著鞋柜把拖鞋換上,隨口搭了一句,“這么賢惠都還沒嫁出去?”
“我信真愛。”
簡躍說話時正低著頭換鞋,聲音和綿綿的細沙一樣,迷得她眼睛發紅,心里發癢。
舒盈的冰箱里是不可能有存糧的,不過她不挑食,樓下的小炒、肯爺爺麥叔叔的快餐她都能吃得有滋味,簡躍就不好伺候了——小炒說是地溝油,不衛生,快餐說是膩得慌,沒蔬菜,說來說去附近五百里都沒他中意的餐館。
舒盈已經懶得理他,癱坐在沙發上翻大眾點評,“你不是想讓我去買米做飯吧?”
簡躍問她,“你會做菜了?”
舒盈耷拉著眼皮,“不會,你會了?”
“……我想想。”簡躍去廚房翻箱倒柜地搜刮了一番,只拿了一同掛面和兩個西紅柿出來,“有西紅柿,下面條吧?”
舒盈歪著頭看他,“冰箱的西紅柿是我用來補充維生素的早餐,而且我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買雞蛋了,你是預備干炒西紅柿?”
“是啊——”簡躍一臉正經,“煮面條我會,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