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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躍吐著煙一聲哼笑,“客戶隱私,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舒盈恨恨地盯著他,就知道這貨難搞!都三年了,性格怎么能一點沒變?
“不說就不說唄,反正我總是能查到的。”她從包里拿出紙筆來,寫下一行數(shù)字交給簡躍,“這是我支付寶賬號,你轉(zhuǎn)賬付款吧,哦對了……這是我的郵箱,陳碧婷的照片打包發(fā)我就行。”
簡躍拿著紙條一看,她的支付寶賬號就是手機號,“原來你沒換過手機號碼。”
也不是沒想過要換,就是想到要去營業(yè)廳填表就嫌麻煩,索性就用到現(xiàn)在。何況她都沒換號碼,三年來不是一樣沒接到過他一通電話,換不換有什么意義?
“走了。”舒盈把包垮上肩,手里拿著太陽傘就準備下車了,沒想轉(zhuǎn)頭就讓簡躍拉住了手。
她一回頭,正對上簡躍一抹熟悉的笑容,“昨天是你生日,要不我請你吃頓飯?”
“下次吧……”舒盈抽回手,一只腳踏出車門,“我還有工作。”
她從車里一出來就打著傘徑自往前走,沒有回頭看簡躍。這會太陽正毒,脊背上都是粘膩的汗?jié)瘢瑹岬盟纳鸁┰辍?
簡躍坐在車里目送著她走遠的背影,不由得一陣恍惚,這個優(yōu)雅干練的女人……真是從前又倔又犟的舒盈?他是想過,要是再遇上的話——她一定會二話不說直接踹殘他,要是他可憐巴巴地跟她道歉,她沒準就原諒他了,淚眼摩挲地抱住他失聲痛哭。
眼見舒盈走進了陳碧婷公司樓下的一間蛋糕店,他不禁嘆氣,這個女人啊……
——
每年生日給自己買個小蛋糕是舒盈的習慣,她喜歡店員把精致可口的蛋糕從櫥窗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來交給她的過程,連叉下去第一塊水果都和完成過完生日的儀式一樣鄭重其事,常欣說她這個習慣是近年來流行的小清新情懷,簡躍也曾經(jīng)笑話她芝麻大點出息,反正她樂意,管得著嘛他!
蛋糕店的吧臺椅正對著陳碧婷的公司門口,眈眼就能看見進進出出的人,她順手拿了本擺在吧臺上的雜志翻了翻。雜志的封面和內(nèi)頁都很舊了,蛋糕店大概很久沒買新雜志,看專題推薦還是去年的一些舊八卦。
她舔著塑料勺子上面的奶油突然停下了翻動書頁的手,這一頁新聞的標題是——《唐筱筱直言短期內(nèi)不考慮嫁人,工作最重要》
配圖是一張紅黑配色的時尚寫真,唐筱筱出眾的五官經(jīng)化妝師一雙好手打造的光彩奪目,讓舒盈不禁愕然惋惜,這么年輕這么美的姑娘,如今正躺在殯儀館冰冷的手術(shù)臺上。
唐筱筱就是被藏在蠟像里的尸體,三線的小演員,雖然長相可人也受過一定的關(guān)注,卻始終沒有大紅大紫。更令舒盈覺得諷刺的是,之后有導演拿她這個蠟像館藏尸的題材去拍了懸疑電影,還找了個與唐筱筱面容相似的女演員做主演,不但電影得了獎,女演員也一炮而紅。觀眾們再去緬懷唐筱筱時,總會不勝唏噓。
而玩偶女尸案、蠟像藏尸案、河面浮尸案——由于三起案件的受害者之間互無聯(lián)系,手頭上搜集到的證據(jù)有限,兇手在殺害陳碧婷之后也沒有再繼續(xù)犯案,線索就此中斷,三起案件的相關(guān)資料就被棄置在檔案室里,不了了之。
老鄭也安慰過她,是這樣的,不是所有案件都能一定能抓到兇手,可大好年華的姑娘們被殘忍殺害,兇手卻依然逍遙法外,這怎么行?
舒盈把雜志合上,目光緊緊地盯著停車場上的紅色mini車,如今陳碧婷就是她破案的關(guān)鍵。只要她跟緊陳碧婷,找到她與其他兩個受害者之間的聯(lián)系,自然就能把兇手找出來。
三周,她還有三周時間。
當天晚上,舒盈就在郵件里收到了簡躍發(fā)來的照片,如簡躍說的,陳碧婷的工作很忙,照片顯示她基本來往于各個攝影棚和代言公司,從清早工作到半夜是家常便飯,很少應酬和交際,看不出她有固定的交往對象。
平心說,簡躍還真的很敬業(yè),半夜兩點都有照片拍攝,陳碧婷不收工休息,他就只能打起精神盯著。私家偵探這活雖然不入流,跟他們當警察的比,確實也不見得輕松。
舒盈趴在桌上看向她臥室窗前掛著的一串貝殼風鈴,掛著的時間太久,鈴鐺上都生鐵銹了,她幾次想拿下來丟掉還是懶得動手。后來她一度想過,假使她數(shù)年來都沒法把簡躍從她心里趕走,大概只是她懶得再去愛其他人而已。
一星期之后,當舒盈半夜一點坐在麥叔叔里看唐筱筱的尸檢報告時,簡躍端著滿滿一疊的炸雞和漢堡坐到了她對面,順手就把她手里的文件夾換成了一個漢堡,低下頭含著可樂吸管就一本正經(jīng)地看了起來。
舒盈用手指托著下巴,微抬著眼不滿地看他,“這是機密文件。”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我看過?”簡躍頭都不抬,“我這是想幫你破案,你這種熬夜法要熬到什么時候?噓,先不要打擾我。”
嘁,舒盈啃著漢堡懶得搭理他,這貨一貫沒法一心二用,看東西的時候不能走神,要是給他看書的時候放點音樂,他一個下午能看個十頁紙都是效率高的。
“機械性窒息死亡,手腕部位皮下出血,應該是被緊握住手腕形成的約束傷。陰道擦拭物沒有發(fā)現(xiàn)精斑或者甘油、丙烯乙二醇之類的避孕套潤滑油成分,初步可以排除受害者受到性侵的可能……死亡時間無法做出準確推測?”
“哦,老鄭說了,尸體被浸泡和注射過福爾馬林,后面兩頁有詳細解釋。”舒盈陳述性表示,“兇手似乎很執(zhí)著于要把尸體藏到蠟像里這件事,費盡心思地不讓尸體在制作的蠟像過程中腐爛。”
簡躍擱下可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唐筱筱是演員,陳碧婷是模特,兩人都是娛樂圈的人而且年輕漂亮,有不少共同點,你懷疑陳碧婷是兇手下一個目標?”
舒盈沒否認。
“蠟像館有線索沒有?”簡躍問,“藏著尸體的蠟像是怎么到了館里,負責人應該是清楚的吧?運送蠟像的人是誰,路口攝像頭有沒有拍到運送車輛的車牌號,車主?”
“唐筱筱的蠟像,是有人匿名捐獻給蠟像館的。”舒盈回答,“主要是,被一起捐贈來的還有一個裝有現(xiàn)金的文件袋。館長以為蠟像的捐贈者是唐筱筱的經(jīng)紀人或者影迷,目的是想把她的蠟像放到館里給藝人鍍金,提高提高知名度。怎么說呢,這件事雖然不合規(guī)矩,但憑他的權(quán)限,擺個蠟像到館里實在輕而易舉,所以蠟像送來的當天上午就簽了接受捐贈的文件。至于負責運送蠟像的車輛和司機,我查過了,是物流公司,一天都要接幾百個單,壓根不記得要送蠟像的顧客長什么樣,同城短途,檢查貨品的流程直接就給省略了,文件袋里裝的是現(xiàn)金都不知道。單子上的簽名更是潦草得和鬼畫符似得,一看就是亂寫的。”
“這個館長是公職,拿錢不少,能誘惑到他冒險做違規(guī)的事,這袋子里的錢估計得非常可觀,再者制作蠟像的費用本來就不低。”簡躍搖了搖頭,“兇手可真是有錢。”
舒盈想了想,從包里又拿出了一個文件夾交給簡躍,見他神色好奇地接過,便說,“這是這件案子第一個死者的尸檢報告和相關(guān)調(diào)查,記著,我只是讓你看一看而已。”
簡躍流露了然于心的笑意,翻到第一頁時卻立時驚住,“玩偶女尸案?”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 章
玩偶女尸案,被害人莊婷,公司白領(lǐng),二十六歲。
死因:缺氧性機械窒息死亡。
口唇青紫,指甲青紫,眼結(jié)膜下點狀出血,雙手手腕都有約束傷。
總得來說,與唐筱筱的尸檢結(jié)果大致相同。
簡躍大致地看了看第一頁的尸檢報告,停下來問舒盈,“為什么你覺得兩樁案件的兇手是一個人?”
“你見過多少真實案件用這種手段來處理尸體?往尸體里填充棉花、把尸體藏在蠟像里……”舒盈的目光又不由落在了對面的街道,陳碧婷依然在進行短片的拍攝,這條街到了深夜基本沒有車輛通行,攝制組得以拍攝一些模特坐在敞篷車內(nèi)飆車街頭的畫面。她當然沒法告訴簡躍,兇手會以同樣的手法殺害陳碧婷,將她拋尸在護城河里,但手頭的兩個案子已經(jīng)走了足夠的證據(jù)指向。
“確實,兇手處理尸體的手法太過復雜,很有個人風格。我倒是想在,雖然莊婷腹部縫合線針腳很粗糙,但兇手在縫合尸體上所花費的時間上一定不短,更不說蠟像的制作了。得把石膏薄薄地貼在尸體上,再用蜂蠟密封,還得給成蠟上色、化妝——沒點專業(yè)知識都做不出來這個效果。”簡躍大略得出一個結(jié)論說,“兇手在殺人前一定做過完整的部署,他做蠟像的手法只是很生疏,不是一竅不通的。在計劃殺人之前沒準還特意去學習了蠟像制作的相關(guān)知識,有預謀地殺人。”
“兩次案發(fā)的時間隔了將近半年,兇手有足夠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