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帝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笑容溫親,好生客氣,可說出口的話卻是歹毒陰惡。
死葉凌江目光如炬,卻充滿疑惑。
此話何意
蘭花幽香轉變為馥郁血腥,縈繞在羅帳內外,叫人心中不安。
擅闖神陵,擾我亡妻,死不足惜。
一道紅光閃過,鏗鏘的鐵銅聲驀地響起,那些銅像像是被賦予了生命,有了知覺,紛紛迅速轉身,用生硬的臂肢握著鐵器襲向石床,招招致命,讓人似無生還余地。
葉凌江準備施用火墻,抵擋來襲。
楚云川旋動寬袖,將那些武器都揮落在地,以氣擊退銅像數丈,在墓室石壁上磕撞出數道裂縫,本就滄桑的泥灰更是脫落成齏粉。
無處可逃,便只能開出一條路。
看來,先前所見的那些不是靈蝶而是冥蝶,而這操控尸體的巫蠱之術,是最難破除的傀儡術,可以念力控尸,即魂牽術。
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何以如此
無仇是真,無冤聶凝溫猛然抬手,卻未施展術法,那副骷髏又從棺材里爬起,如操線傀儡牽著魂,搖晃著身姿走到他的面前,然后婀娜著仰身躺入他的懷中。他寵溺地看著白骨,撫摸著它凹陷的臉骨,冤屈難平。
葉凌江看向紅衣白骨,忍不住問道她最后如何了,沒有平冤昭雪
聶凝溫聞聽此言,陰沉沉地笑了起來,眼睛從未離開那雙空洞洞的眼眶,仿佛那還是明眸善睞。
昭雪真相我心中自知便可殷徐氏母女罪無可恕,已被我剜去雙眼,拔舌砍足,澆上蜂蜜扔在蟻穴,那群響馬賊子也已被我剁成肉醬,他感慨激昂,卻似乎想到了什么,倏然又沉寂了下來,壓低了聲音,卻還附上了笑意,如今,只剩一件事未做妥當了。
兩人心中預感不好。
你想做什么
聶凝溫臉上浮著神秘的笑意,不作回答。突然,神陵的地下開始劇烈抖動,將石床搖得震蕩,頂端的圖騰更是開始四分五裂,從縫中零落粉屑塵埃,石桌上的杯盞隨時都可能被甩到地上,就連那些半陷入壁中的銅像都開始戰栗晃動,仿佛畏懼怯怯,抑或怒氣沖沖。
葉凌江馬上意識到他的目的。
你想毀了這里外面妖魔虎視眈眈,它們侵占了寂夜墟,這里是唯一不受侵擾的地方,不趕緊阻止的話,就會讓其有機可乘,你的家鄉,清河洲的一片鎮子便會生靈涂炭
他無奈地冷笑,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你以為結界大破,只是以妖魔蠻力打開的嗎
難道
葉凌江震驚是你你為什么這么做
哈哈哈哈,為什么我建殿十載,建至父母入喪,摯愛永離神明護佑可我不曾感受到一絲憐憫。
他們欺辱素兒時,那些所謂的神在哪那對毒婦心生惡意時為何沒有神阻止什么狗屁神,不過是條泥鰍般無用的妖龍。
殷夫人母女罪無可恕,那些響馬賊子也是死有余辜,可外面清河洲的那些人是無辜的,你有沒有想過大仇已報,何必再枉造啥孽
葉凌江不能夠理解他這種行為。
上方的大殿似乎正在坍塌,連著下面的陵墓遭殃,但所幸的是兩地上下似乎相隔有那么些距離,并未太大損毀。
聶凝溫在震顫的墓室里,出奇地鎮靜。
他緩緩道
我與殷素從小相識,那時候她娘親還在世,兩人過的十分困苦,雖是長女身份,日子過得卻不如一些狗仗人勢的奴才。殷夫人母女時常以各種原因來刁難她們,輕則不給飯吃,重則家規加身,我本想早些娶她過門,讓她脫離這般痛苦的日子,卻不巧那段時日她娘親重病纏身,沒撐幾個月便過世了。她心中悲痛萬分,又因要守孝,此事便推移了。她心中知道娘親的病全由那些被罰被打而得的小病郁積而成,而自己年紀輕輕也體弱多病,苦不堪言,卻無可奈何。本來她就只有我可以依靠了,然而,我卻也不能夠陪在她身邊。
原來,當年清河洲連年川流冰封,顆粒無收,災害連連,許多人臨死前一刻還在祈禱仙神降臨,救己一命,帶著妄念登上了西天極樂。最后黃海茫茫,尸骨遍野,才終于等到仙人臨世,幫助他們恢復了往昔的安寧。于是有人就因此魔怔,到處傳著危言聳聽的話,說因為很多人都不供奉神明,也不相信,才會遭遇這些事,這次受了神仙的恩澤,卻依舊如此的話,萬一被惹惱了,將來神仙也能一手再覆滅清河洲。傳得久了,大家自然誠惶誠恐,建造神殿的事情便被提了出來,又不知哪里聽說攬月鎮里有個能人,在這方面很有建樹,就想請讓他來畫圖紙,指揮工程。
這個能人便是聶凝溫。
他自然是不愿的,為了殷素,哪怕出再大價,予再好的報酬,他也不想離開那么久。
拒絕幾次之后,他被連夜擄走了。
原本他以為畫了圖紙,跟人說完筑造的法子,便能脫身離開了,于是他寫信給殷素,告知她自己要為清河洲在寂夜墟替人想神殿的模子,讓她不要擔心。哪知他們不放他走,一定要建完才行。他算了算,以這些人力需得十年。
他們說那就十年,十年之后一定放你回去。
聶凝溫覺得,他們瘋了。
那些人生怕那般慘禍再降于身,失去親人的慘痛,臨死的恐懼讓每個人都有些精神不對,他們逼迫他要他畫,要他監督造殿,而他們也盯著他,不讓他逃走。他只是個巧匠,并不會什么功夫,所以好幾次偷偷跑路都被抓了回來,為了讓他死了這條心,后來還在他兩只腳上纏了腳鐐球,遠遠地鏈在樹干上,每日給他吃食,然后就催促他趕工作畫。
那些日子,當真生不如死。
原本他想著十年后仍能和心愛之人白頭共老,才讓自己有動力活下去,可人算卻不如天算,十年到了,婚也配了,卻因為他們欲查殷素被玷污一事,怕事情敗露的殷夫人母女將她給謀害了,裝成自縊,還讓所有人都認為她是個水心楊花的女人,平日就與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所以活該落得如此下場,最令人惡心的是,她們還在人前還裝出心疼難過的模樣。
在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有人要害你,怎么害你,而是害了你之后,還裝作最無辜的人。
可若不是因為他離開十年,一切或許都不一樣
因為他們愚昧的信仰,讓許多人活著離開至親離開摯愛,被迫完成這座毫無意義的神殿,他們覺得只要求神,只要跪拜,就一定會吉星高照、洪福齊天,即使是現在,很多人都還如此認為著。
既然他們這么相信,不如看看這一回,還會不會有仙神將他們拯救
楚云川語氣冷冽強詞奪理。
葉凌江一事歸一事,可那些強迫你的人都已經百年歸土了,你何必牽連這些后人
冤魂不散,久而于世,不愿入六道輪回,對他自己而言,情況也十分不樂觀。
你們可知,我的素兒是多么善良的一個人聶凝溫卻自顧自地說著,沒有理會他們,她每次身上帶了傷,都不愿讓我知曉,她只會說,殷夫人也是可憐人,沒有人會愿意和一個女人共侍自己喜歡的男人,她會說,妹妹年紀還小,做事是有些不對,但等她再大些,就會懂事的,她還說,爹不是不疼自己,只是手心手掌都是肉,有時顧得了這個,卻顧不了那個。
她說,我愿意等你十年,聶郎
聶凝溫在陰暗之中喃喃自語,緊緊抱著那副骸骨,似在無聲哭泣,好像在悼念那個有緣無分的人,在悲嘆命運不公,在指責那些鬼迷心竅之輩。他露出極其悲傷的表情,悲傷到連葉凌江都覺得,世上確實沒有神會來拯救任何人。
眾人皆苦,哪管得上如此之多的事情。
上面的大殿震動地越來越強烈,只聽得石塊砸落的悶重聲音,連續不斷,石床震蕩,他似有若無得與楚云川來回貼著,可楚云川卻不似平日一樣,馬上避開他。
葉凌江想要下去,卻被楚云川拉住。
他看向聶凝溫你抓的人在哪
對了,還有千秋閣的閣主,他卻沒在此地。
這么一想,也不知歸虛長老現在如何。
人這里多久沒有生人進入了,有的只是死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