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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凌江微瞪大眼,四肢僵硬著,移回眼珠,敢看又不敢看,背下卻似乎有所動靜,又將他吸引而去,無意間就看到了一只頭骨,黑洞虛空的眼眶似是盯著他,剛剛都沒看到頭,說明它真的在動他背脊骨直發涼,打了個激靈,直接竄到了楚云川的身上,拿他做擋箭牌。
有死人他縮了縮,想要以楚云川的身體擋住那副白骨,可安靜了一會兒,好像又沒了什么新動靜,緩下一口氣后,看到白骨以外更恐怖的眼神,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些什么白癡事情。
他對著身下人冷絕俊美的臉,微微現著怒意,發現自己正趴在其主人身上,慌亂中還牢牢勾緊了他的腰。
葉凌江心中一涼,眼神發虛,腦袋發麻,想直接死了算了。
葉凌江,給我下去。
楚云川明顯怒了,大約覺得自己在趁機揩油,他趕緊準備脫離,可下面那副白骨好像故意似的,又在這個時刻有了動作。
葉凌江大氣不敢一出,人生第一回 進棺材,不懂有什么規矩,這下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但看楚云川那么氣的樣子,加上自己覺得也是羞愧死了,他還是不知好歹地往一旁挪了挪,然后輕輕地又挪了挪。
哪知楚云川直接將他腿捏住按在自己身體兩側,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發聲,不要動作。
怎么,一會兒要下去,一會兒又不讓動,怎么這么多要求,難不成又要用障眼法了嗎
葉凌江心里發著牢騷,一只手撐在楚云川的左身側,一只覆在他胸膛,因為里面高度有限,他的腦袋幾乎是俯貼著楚云川的鎖骨處,他覺得有些累,又想到現在跟自己緊緊相依著的人是誰,緊張和心跳便使他呼吸紊亂。
不過是長的好看,正常反應罷了。
他自我安慰。
楚云川似乎感受到了吐在自己身上的氣息,臉上動容了幾下,隨即又感覺到葉凌江在微微動著,垂掛的發絲在脖頸間撩亂,于是在手上發力警告他安分點。
這一下來的突然,腿上一受力,雙股便不由得一緊,嘴上還輕吟了一聲。
一發完聲,他就想拍爛自己的嘴。
這個姿勢,簡直和那時的春宮圖幾乎一模一樣
身下的人似乎僵住了,眼神微閃,皺起了眉頭。
最下方躺著的白骨猛地轉頭向上,詭異地盯著他們的方向。
他抬頭擠眉弄眼地做了幾個表情,擺出口型想問怎么辦。
楚云川盯著他,冷不丁從牙縫里吐了兩個字別動。
看著他臉上略微難堪的神情,似有些凌亂的氣息,頭一回見他這種不知所措的表情,葉凌江突然反應過來什么,慌得捏緊了他的衣服,然后像個死人低下頭,錯開他的眼神,完全不動了。
他剛剛是不是有反應了
身下的東西,希望只是那些金銀首飾罷了
就在他們各自心里有鬼的時候,白骨的四肢也動了起來,那只只剩骨架的右手忽地舉了起來,將一堆黃金鏈條翡翠玉石給勾了起來,發出碰撞的叮鈴聲響,暗光影射在他們的側臉上來來回回,不多時又被甩了下來,黑了幾分。
那東西發出骨頭與骨頭之間的扭動聲,在轉動著脖子,咯噔咯噔地,聽著十分滲人。
葉凌江這輩子還沒見過什么死人,更別說跟死人同棺相對了,要不是楚云川在,他早就嚇去半條命了。
嗚
從白骨口中發出低鳴。
所以現在是什么情況,尸變控尸鬼
楚云川啊楚云川,快些想辦法
骨細身窄的尸骨從下面直直坐了起來,從他們身邊的位置破出財堆,歪著腦袋扭了扭,然后舉起手來,輕松抬開了棺木頂蓋。
外面的光線依舊很弱,甚至更暗了一些,楚云川躺著,看見上方青綠的頂端,畫著一個大圓,邊上刻著古怪的花紋,中間繪制著神秘的圖騰,年歲久遠,石頂已剝落許多片塊,依稀可見的是一只巨鳥翱翔。
不是剛才那間墓室了。
白骨站了起來,踩著看似隨時會裂開的腳踝跨了出去,沒想到他身上的衣服還沒腐爛,光鮮亮麗地仿佛剛織繡好一般,最可怖的是,那是一件喜服。
葉凌江還沒搞清楚狀況,俯著的他只聽得楚云川的心跳好似有那么點快,也不知道那白骨走遠沒有,他已經按捺不住想要彈開幾十,不,幾百尺外了。
還在盤算著,忽然他就被楚云川按住肩,掀到一旁。
你干
還未來得及問完,那尸骨的頭突然從棺沿又探了進來,兩個眼眶中央冒出了紅色光芒,上下兩排牙齒不停打架,咯咯笑著。
余驚未定,楚云川的劍已飛出,在空中低鳴,向尸骨天靈蓋刺去,尸骨像是后腦有眼,反應極快,一瞬間就躲開了,可躲過之后,它又伸進頭來,宛如鬼魅要吞噬他們。
趁空隙時間,楚云川拉起葉凌江便飛了出去,可才看到外面景象,兩人不約而同都露出了驚異的神情。
四下里,幾尊銅像無序地擺放在這間墓室里,或笑或哭或怒,但無一不目視著這口棺材。
角落里,還有格格不入的一盆素心蘭。
葉凌江腳剛沾地,幾座銅像竟都動作了起來,操著各自的武器襲來,刀劍斧頭,槍錘叉矛,統統指向他們,像要替天行道。
他冷靜著頭腦,知道這下面一定是什么機關陷阱,于是跳上盡頭的石床上,楚云川腳尖一點,向上而去,銅像們的動作戛然而止。他躍至葉凌江身旁,兩人被詭異的紅色羅帳所包圍。
森羅白骨亦靜了下來,從棺木中撈起一件百鳥朝鳳地喜裙,上面還有一片紅蓋頭,它陰森鬼笑,遞到床上人的眼前。
在石床的兩側,驀地亮起一排紅燭,才看清還有一張石桌,上面放置兩盞銅器,一銀色酒壺,上面都貼著一個囍字,在像門一樣的地方,也貼著同樣紅色的剪紙,這里儼然似一間恐怖的婚房,靡靡火光照徹異樣的地方。
那有東西好像。
眼尖的葉凌江看見石桌上有一紅色的紙,輕聲說道。
短短眨眼功夫,就到了楚云川的手里。
外面寫了字致吾妻。
打開看,是一封信
殷素吾愛,十年之期已至,吾將守約前來,十年來日日思夜夜想,盼可早日再見,可惜建殿期限一日不可少,腸斷頭白,幸有你,無論如何困頓痛苦,我皆能熬下,皇天不負,蒼天有眼,十年不算太長,長夜漫漫,終夜盡天明。
葉凌江沉思了一會兒看來應是生前怨念不平或愿望未達,否則不會被召醒之后,第一想法就是來到這間墓室。不過這里說的建殿大約就是上面的神殿,一個匠人,怎會有屬于自己的墓室呢除非,他是領頭者
從這封信上,還看不出什么更重要的線索。
千年前,清河洲遭天災,被神秘人救世,后建殿供拜,也許了解了這座陵墓,會知曉一些事情,比如兩方結界通道的封閉之法。
陵墓
沒錯,葉凌江想起來那重要的事了,他做的神器封靈,就在寂夜墟,就在神眠之地,神眠之地就是這里
這旁墓室安放的尸體只有一副,會不會是這個殷素,而不是寫信的人
楚云川見那穿喜服的尸骨低頭哈腰,將手中的衣裳遞來。
想知道舊夢重圓,需做局中人。
他伸手接過,腕上一旋,大紅蓋頭落在葉凌江頭上,雙手一抖,嫁衣已披在他身后。
穿好。
葉凌江怒了你怎么不穿
隔著紅蓋頭,他只聽得楚云川一聲冷哼。
這難道不是你最擅長的嗎
葉凌江一口氣堵在胸口。
但若想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他也只能照做了。
他將手臂伸進去套好,把扣子紐齊,看起來像是那么回事。
那尸骨又在床前放了一雙紅繡鞋。
我不是三寸金蓮,這不就露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