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帝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扭動了幾下,發覺自己絲毫掙脫不開那綁在身上的細繩,只好放棄作罷,就這么僵在這里。
你若不信我,又何必問我
楚云川將手中那畫一捏,無名火焰燃起,將那張紙瞬間焚燒殆盡,在手心化為灰燼,再攤開手那些火星子散入半空歸于塵埃。
他銳厲的眼神一刻未放過葉凌江的臉,像是要看穿他,卻見他一絲也未動搖,無半點心虛的樣子。
去抄處世懸鏡卷一,百次。
葉凌江抬起下巴我未做過的事情,憑什么罰
楚云川古玉般雕琢的臉冰冷無度,一雙眼光射寒星,毫無波瀾的聲線像冷風拂過。
憑你過往那些離經叛道的行為。
葉凌江愣在那里。
是說自己不尊師重道,在他床上撒潑打滾,著女裳的那些事情嗎
他不知道回應什么。
那不是他,可這副軀體確實做了。
他簡直煩的頭疼。
裝個瘋賣個傻再糊弄過去
不行,這樣永遠要被人當成死瘋子。
等他再反應過來,楚云川居然已經不見了,只剩下松間相棲的云水,和頭懸一輪銀月。
身上的發光的繩索已經隨著他的離開而消失,四周靜地仿佛那個人從沒出現過一般。
葉凌江回了房,靜靜地坐著。
他開始懷疑人生。
從小到大被老師夸,被同學羨慕,被人追逐的他竟然會被一個看起來跟自己差不了多少歲的人教訓罰抄
他緊捏著拳,下決心要修煉得道
但現在,他不得不拿出紙筆來挑燈夜抄
葉凌江寫了幾張之后,覺得枯燥乏味極了,突然想到什么,開始在紙上亂涂亂畫,畫了一個黑衣男子被另一個人按在地上打,打的鼻青臉腫直喊饒命,他噗的一聲笑了起來,然后又想到還有幾十遍要抄,臉又耷拉了下來。
銅盞內的新燭緩緩燃燒,透明的蠟油從里面溢出來,順著盞身滴流到底座,蔓延開來漸漸發干,形成白色的各樣形狀。
隨著時間流逝,葉凌江的肩膀開始發酸發疼,眼睛也漸漸睜不開了,迷蒙中,他已墜入夢中,與那些心愛的肘子包子們見面了。
晨時,一股香味濃郁撲鼻,將才沒睡下多久的葉凌江給生生餓醒了,就見青洛端了一碗小米熬制的粥在桌上,里頭放了些碎肉末,幾顆紅棗和豆粒,讓一夜抄書沒宵夜的他饞哭了。
師兄,你簡直是我的救星
他頂著黑眼圈狼吞虎咽地吃了好幾口,簡直想痛哭流涕,一想又不太對。
你昨天溜的是不是太快了些
青洛訕訕笑道這不是給你賠罪來了嗎你知道的,師尊要是發起脾氣,那不是人間要成冥府嗎
葉凌江冷哼了一聲,將勺子一擱,不悅道你太不講義氣了,一溜煙功夫而已,你就不見了,他讓我抄書,抄一百遍不行,你一定要幫我抄一半。
青洛百般為難師弟,我倆字跡相差甚遠,怎可能瞞的過他老人家毒辣的眼睛。
葉凌江呵呵一笑老人家我瞅他也不過十七八,就算是當師傅的也沒必要這么喊
青洛無奈搖頭你又在胡說什么呢,誰不知道他已百歲有余了。
葉凌江差點把剛舀進嘴里的粥給噴出來。
師尊修道有成,容顏不改,是人人所盼的。
你是說,他和歸虛君一樣,他們是不老不死之身
青洛耐心解釋道并非如此,雖是朱顏不老,但只是比一般人壽數長久,卻終有一死,想要不死不滅,必定要列入仙神之列。
葉凌江勾起嘴角抑或妖魔
青洛擔憂地擺擺手道別開玩笑了,再被聽見,罰的更多。
奇了怪了,往日怎么不罰我
等到他變正常了,反而來罰了。
反正他肯定是認定那些春色美艷的圖是自己畫的了。
往日他根本不想靠近你,興許是你最近正常了許多,卻還是惹到他不高興了
葉凌江撇了撇嘴,敢情還不能太正常難道,楚云川怕他之前繞道躲著是因為被追出心里陰影來了
他突然很想笑。
算了,我理解你,是我我也會溜,吃飽我要繼續抄了。
昨夜已經抄了七十多遍,再熬一熬便可。
等師兄離開,他又繼續打了個盹,美美地補了個覺,精神多了,然后起來繼續,得虧他學過書法,否則連研墨執筆都是個問題。
天邊晚云漸收,淡天琉璃,白衣少年將發以繩束起,低頭從兩邊垂下絲質帶子。略微消瘦的他箭袖輕袍,腰間纏著白玉腰帶,袖口繡了淺金色卷云紋,一雙桃花眼瞳仁靈動,閑暇間姿態放松。
嘴中叼著狼毫露出一排整潔的齒,他以數鈔票的方式迅速地搓著紙角翻頁,算了算,剛好不多不少,一百張。
他葉凌江行動力可是沒話說,這以前的事就靠這疊東西一筆勾銷了,往后絕不會再輕易被罰什么。
他將筆拿下,在手中轉了幾圈,然后放于硯臺之上,捧著一疊紙就往楚云川所住的明月澗夜蓮居而去。
楚云川喜靜,居處離其他徒弟們相隔甚遠,彌肖山玉蓮峰最靠西,而他所處之地則更西,離天更近,離夜更近,此時云霞染血,在那可盡收眼底,看那霓光變為黑色星河。
來到明月澗處,落日既不耀眼亦不炙熱,溫度合適,撒在葉凌江的身上。澗中水失去了原色,像飽飲鮮紅,醉醺醺地溢著光與彩,越過明月澗,殘陽如血綻放,紅光四濺,如夢如幻,暮色漸漸黯淡,只剩一絲金邊日炎逐漸變成一點,光芒璀璨,最后沒入黑暗,吞天沃日。
茫茫黑夜寂靜,到夜蓮居,已月色蒙蒙,四周變為了魅影重重,溫度一下低了幾分。
葉凌江心中終歸還是有些忐忑。
楚云川身上有著奇怪的氣息,總覺得他很難以相處,怪不得都說千載第一人孤如夜天,冷似霜月還是別接觸的好。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樣的人才會對他黏地死去活來,果然古往今來,真實虛幻,都是看臉的。
但這家伙明明只可遠觀。
他往前繼續走去。
夜蓮居如其名,左右皆有一小池,里面種滿了水蓮,許是與此地風水有關,似乎四季更替數十載蓮花都不衰不滅,反而越開越盛,而屋外被蒼蔥樹木圍繞,似是隱于人目,有如世外之地。
師尊,弟子葉凌江求見。
葉凌江雖不情愿,但還是做足了表面功夫。
少時而過,卻不見有人回應。
奇怪,師兄說除了商議要事,楚云川這些日子都會在這休養,之前他已去過寂夜墟受了傷回來,必須要調養一段時日。
難不成他去別的地方了
他向里看去,屋門大敞,里面悄無聲息。
葉凌江想,來都來了,不想再來第二次,不如就把東西留下離開。
猶豫片刻,他就推門進入。
里面黑漆漆的,未點燃一支燭火,果然是不在嗎
紗簾輕渺渺地飄蕩著,舒適的風吹在他的臉上,他小心謹慎地往里頭走去,有些看不太清。
繞過黑乎乎的一片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之后,他看到拐彎處還有一間側房,就靠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