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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昕看不透沈萱心里在想什么,只以為她還在為分手的事情神傷,便眨巴眨巴眼睛,給了沈萱一個安慰的笑容:“你放心!在你找到新男朋友之前我肯定不走漏風聲?!毖韵轮?,勸沈萱向前看。
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但舊的真的去了,沈萱對新的也沒什么期望了。男人大多是有劣根性的,尤其是這個圈子,犬馬聲色的,能有幾個坐懷不亂的好貨色?
沈萱心里微嘆了一口氣,轉移開話題:“沒多久就五一了,我最近忙,怕沒時間再見你了。回家路上小心點?!?
鐘昕聽了卻說:“我五一也不會去?!?
“學校不是放假了嗎?怎么不回了?”
鐘昕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找了幾份兼職模特,假日促銷走秀場,薪酬都挺高的?!?
沈萱皺了皺眉,問了句:“值嗎?”問完了,才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多余,戀愛中的女人,那有什么值不值的?抱定了心思,一個勁兒往前沖,什么都顧不上,不拼個頭破血流都不罷休。
果然,鐘昕把頭直點:“我覺得值?!闭f著還給沈萱分析原因,“他現在創業手頭緊,我幫他這么大的忙,他一定感謝我一輩子。再說,我也不虧,就當入股了,等他事業起步了,數分紅都能數得手軟?!?
“知道你主意大?!鄙蜉鎿u搖頭,心知鐘昕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子,當下再勸也只能是耳旁風,只有以自己的前車之鑒,警示后事之師,“你自己多個心眼,男人……說不準的事兒?!?
鐘昕顯然沒把這話聽進去,只當是沈萱分手后發的牢騷,伸手挽住沈萱,一個勁兒地安慰她:“姐,你可別灰心,一個渣男不代表一片森林的水平。”
沈萱看著她沒心沒肺給自己說教的樣子,心想,恐怕自己比她更清楚這片森林到底是什么水平。
兩姐妹站在屋外又聊了會兒天,鐘昕便被人叫回去拍攝。沈萱站在屋外繼續透氣,此時心里又多了件鐘昕戀愛的事情,心下琢磨,等著小姑娘熱戀期過了,真該好好給她上一課。
這邊想著事兒,沈萱手里握著的手機陣了起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喚了聲:“允執。”
這段時間,她和韓允執之間的關系親近了不少,再不像原來那樣使用“先生”、“小姐”這樣生疏的稱謂了。
起先改口時,韓允執還有些不適應,每每聽到沈萱這樣叫他,總會先愣一下,然后慢半拍地給出回應。有時,沈萱甚至能看出他眼中交錯、復雜的目光。
然而時間一久,經歷了幾番這樣的稱呼,韓允執似乎也習慣了,當下聲音平靜,毫無波瀾地問了句:“拍攝怎么樣?”
沈萱將情況簡單和他說了說,韓允執聽罷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我還在楊林這里,設計稿有些問題,需要加班處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接一下熙熙?”
要是放在從前,沈萱定是千百個不愿意接下保姆這活兒,可眼下,想著韓允執為項目奉獻出了不少陪伴女兒的時間,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還保證道:“你放心工作,我肯定把你女兒照顧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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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結束后,沈萱開車把鐘昕帶到城里的地鐵站,自己則直奔韓熙的幼兒園去了。
到幼兒園時,正是接孩子下學的點,幼兒園門口里三層外三層停滿了小車。沈萱開著車探眼尋找車位,找了兩圈,才把車停好。
車位有些偏遠,她怕韓熙等急了,不顧腳下踩著的細高跟,快步夾著小跑往幼兒園去。
快到幼兒園門口,沈萱的步速不由放緩,前方不遠處,黑色的切諾基上邁下一雙修長細白的腿,接著從車里下來一個人,側身斜插到她面前,抱著懷站住了。
女人一身高檔套裝裙,頭發高高挽起,梳得一絲不茍,連細碎的頭發都平整地貼在額邊。她妝容精致的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沈萱,等她走近,冷笑一聲:“喲,這是誰啊?這回又看上了哪個孩子的爸了?”
沈萱看見她,不由駐足停腳。
數月前那次重創遺留下的惡心和反胃,外加絕望和悲憤又一起噴涌了出來。只不過這一次,這種百味雜陳的感覺經歷了長時間的發酵和蒸餾,變得更加濃烈的同時,也更讓人更加不忍直面了。
沈萱看著面前女人,雖然她今日濃妝艷抹,趾高氣昂,可她腦海里浮現的卻是數月前第一次見面時,那副淚水漣漣、素面朝天的可憐模樣。
念及此事,沈萱心里發悶,氣息不暢,不由下意識往后退了一小步。
那女人看了她退縮的模樣,嘴角不由微微上揚,眼底露出了一絲鄙夷不屑,下巴也跟著揚了揚,看著她冷哼了一聲。
沈萱受不了這種冷眼和嘲諷的神情,深吸一口氣,低頭企圖從她身邊繞過去。
☆、第四步(3)(捉蟲)
女人的眼底閃爍著非善意的目光,看著沈萱繞過自己,她橫著挪了一步,截住沈萱,眼中發出的戾氣恍得沈萱心煩。
“聽說你離開mo了?”女人攔住她,緩緩開口,表面是寒暄的話語,實則下面暗流涌動,句句致命,“這回又傍上哪個金主了?公司的老總,還是你們那些暴發戶似的客戶?跑到這兒來給人接孩子了?”
女人聲音不小,說話的時候眼神不由往四周游移,不少趕著去接孩子的家長聞聲都放慢步子,眼神也往沈萱這邊打量。這些仿佛助長了她的氣焰,以至于后邊的話說出口時,臉上也不由流露出幾分囂張的神情。
沈萱沉了口氣,抬起頭,低聲道:“郭太太,您上次已經在公司鬧過了,是不是該適可而止了?”
那次在公司,她哭得梨花帶雨,一上來就直接沖到沈萱面前,撲通跪倒在地,開口求她:“沈小姐,求求你離開郭勵揚?!?
沈萱當時還在和客戶打電話,看了這架勢,電話那邊也顧不上了,腦子里琢磨了半天她的話,怎么都搭不上那根弦。最后還是郭太太抹著淚說的那句話才讓她明白了過來:“沈小姐,我們結婚五年了,孩子都快三歲了,求求你不要破壞我們的家庭,孩子還小……”
沈萱腦中晴天霹靂,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愣了半晌說不出話,腦子更是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得轉都轉不動了。等她回過神來,手忙腳亂中,第一反應卻是抓起手中的電話回復客戶:“我這邊有點急事,稍后給您打回去?!?
再后來,她也不記得是怎么逃離現場的,等從重創中清醒過來時,抬表一看,已在衛生間的隔間里坐到了下班的鐘點。再摸出手機,郭勵揚已打了不下二十個電話給她。
沈萱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給郭勵揚當了“小三”,更不會想到,她跟了五年的男人原來早就結了婚。而這些她自己卻一無所知,一邊渾渾噩噩地憧憬著兩個人的未來,一面做著破壞別人家庭的罪魁禍首。
“你一個小三也配教訓我?”郭太太瞪了她一眼,故意把“小三”二字說的頗為響亮,像是在解恨,又像是故意引人注意,“賤人一個!”
沈萱覺得胸口氣壓頗低,一口氣哽在胸口吸不上來。她急忙閉了眼,穩住神,咽下這口氣,扭頭從她身邊避開。
郭太太卻沒有善罷甘休,她伸手一欄,擋住沈萱去路,斜睨了她一眼,道:“我可沒讓你走!”
周圍漸漸有人圍攏,窸窸窣窣地指著沈萱耳語,那種不甚明朗的議論吵得她頭疼腦脹。這一切不消說,定是剛才“小三”那兩個字引起公憤了。
沈萱只望息事寧人:“這是幼兒園,您也是來接孩子的吧?讓孩子看見了不好?!?
“你一個小三都不怕被別人說,我行得正坐得端,我怕什么!”
一個“小三”從她嘴里蹦出來,緊接著四周又有十數個“小三”的字眼鉆進沈萱耳朵里,如同紛亂的蔓條,纏纏繞繞,扎扎實實,根深蒂固,永不能磨滅。
沈萱覺得自己也很委屈,郭勵揚一直隱婚,不戴婚戒,辦公室也從未擺放過孩子的照片,一切為人夫、為人父的征兆全都被他掩飾得滴水不漏??杉幢氵@樣,這個“第三者”的惡名她也是做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