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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情深意切的告白換來的仍然是沈萱冰冷的一句回應:“我想到你就想吐。”
郭勵揚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如同對著神父懺悔般虔誠:“那件事我對不起你,但你不要否認我這五年來對你的感情。”他略一停頓,字斟句酌般說,“絕沒有半點虛假。”
沈萱不語。郭勵揚向前一步,把她拉進懷里。
緊接著,她便聽見他心跳的聲音,更遠處電梯門開合,有人走了出來。
沈萱伸手推他,郭勵揚則抱住她不讓她掙扎,開口在她耳邊表達繾綣情意:“jo,說了你會笑我傻。五年了,每天看見你就像習慣,現在你走了,聽不見你在我耳邊喊我young,看不到你的身影,我真的受不了。”
沈萱沉下心來與他僵持:“所以,你愛我?”
郭勵揚姿勢不變,抱著她應聲點頭道:“我愛你。”
“那你能給我什么?”
這樣大言不慚的索求雖說是愿打愿挨的事,卻未必能壓抑住旁人的好奇之心。由物業領著看房的韓允執經過兩人身邊時,還是斜睨了那邊一眼。
郭勵揚接口道:“你要什么?什么都可以……”
沈萱推開他,臉上沒有笑容,眼底也泛起冰冷,開口要價:“去年平安夜,你帶我去過城北的別墅。那房子清凈,我很喜歡。”
郭勵揚略一遲疑,點頭說:“好。”
沈萱抽了抽嘴角,又說:“我現在沒有收入,開銷卻不想少,一年一百萬。”
各式女人韓允執沒有少見過,卻還沒見過能夠如此心安理得地為自己標價,并大言不慚地開口為自己要價的女人。更沒想到的是,她對面的男人竟還點頭答應,毫無尊嚴地開口央求道:“我都答應你,只要你肯回來……”
韓允執看了那女人一眼,暗自搖了搖頭,跟著物業進了房門。
郭勵揚的這般回復極為慷慨,沈萱也沒有吝惜溢美之詞,點頭稱贊他:“郭總,您很大方。”
郭勵揚只當她回心轉意,嘴角挑起了一絲釋然的微笑:“我說過,你想要的,我全部都可以給你。”
此話一出口,沈萱卻覺得極為諷刺,冷笑問了聲:“是嗎?”見郭勵揚不語,她兀自接口,“最基本的你都給不了,還說什么全部?”
對女人而言,她希望索取的是基本的信任,是身體力行的承諾,而對男人而言,他們所謂的基本是指富足的物質和金錢。由此,立場的差異導致了觀點的相左。
郭勵揚沉默之際,沈萱不愿再做逗留,扭頭離開時,卻還是被他一把拉住。他開口挽留:“jo……”
沈萱打斷他,回頭問:“我只問你,你打算騙我多久?”
他放低姿態,“我不想騙你,只想等處理好了……”
“郭勵揚,”沈萱再次打斷他,用勁撥開他的手指,“我最好的五年已經給了你,所以,我求你,不要再來惡心我了!”言畢,開門,進屋,轉身關門,一氣呵成,不留戀,也不拖泥帶水。
沈萱帶著憤怒,所以關門的聲音異常擾人。隔壁看房的韓允執眉心跟著撞門聲跳了一下,緊接著眉頭也皺了一下。
物業阿姨懂得察言觀色,解釋道:“特殊時期,女孩子難免情緒失控,平時這房子隔音還是挺好的。”
韓允執點頭表示理解,在屋里又轉了一圈,出門時正巧看到郭勵揚閃身鉆進電梯的落寞側影。
物業阿姨鎖了門,扭頭問韓允執:“韓先生,您覺得房子怎么樣?”
韓允執雙手插兜,看著合攏的電梯門說了句:“我再考慮考慮。房子不錯,但是環境不太好。”
☆、第一步(2)
沈萱把話說到了那個份上,郭勵揚便沒有再糾纏,一別之后也沒了音訊。于是,她的生活回歸到了正軌。
對現階段的沈萱而言,正軌就是孤家寡人。而孤家寡人則意味著沒有后盾,沒有背景,也沒有靠山,一切都要從頭再來,一切都是靠自己。
她前些日子在商務中心絕佳地段的寫字樓租了一套工作室,掛牌開張了一家廣告公司。憑借著她五年來在mo積累的人脈,廣告公司的業務量自是不必說。不必說的意思就是沒什么好說的,那叫一個凄慘。
以前與客戶合作時,他們口口聲聲說,“沈小姐做事我放心,mo我就認你,北京的廣告公司我也只認你”。結果,等到她自立了門戶,找上門請人多加關照時,人家又換了另一套說詞。“沈小姐,雖然我知道你做事牢靠,可是我們老板只認4a廣告公司,我位低言輕,實在幫不上你什么忙。”
沈萱這才發現,離了mo的金字招牌,自己從前的那些英偉戰功已被同時抹去,沈萱二字在廣告圈也變得一文不值。
公司成立也有近兩個多月了,基本上處于半開張的狀態,接到的單子屈指可數,單單還都是不掙錢的活兒。這些天,她又拜訪了幾家原先相熟的客戶,無一例外地收獲寥寥,愿意多聽她說上兩句的也都是未必安了好心的主。
傍晚時分,她逆著高峰回到了公司。公司唯一的員工小曹已經下班走人了,留下一屋子清冷給她。屋外華燈初上,燈影交織中勾勒出的這一派繁華景象更讓她覺得寂寥。她坐在窗邊看了會兒夜景,反手打開電腦開始干活。
干活前照例要去泡一杯濃茶。
飲水機已經空空如也,機器旁倒是有兩桶未拆封的水。沈萱彎腰提了提,最后索性脫了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毯上,一氣呵成,把水桶提了上來,倒置在飲水機上。
水桶里發出“咕嘟嘟”的聲音,不一會兒飲水機里的水也開始沸騰。她幾日來接連受挫的心情此時卻莫名變得好了起來。
這種換水的粗重活,以前在mo自然有保潔在做,再不濟撒個嬌也能找到大把的男同事代勞。而如今親力親為,她未覺得失落,反倒有些高興,說得隆重些,還覺得小有成就。這意味著她正在和mo時期的自己慢慢揮手作別。
換完桶裝水,泡上一杯濃茶,坐到電腦前,她收到了周密發來的設計稿,打開核對了一番,撥回了周密的電話。
周密接起電話,聲音懶洋洋的。沈萱卻沒客氣,“周大小姐,你的原價和折扣價又標錯了。”
周密磨磨蹭蹭打開電腦,問:“你說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