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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痕這般瘋瘋癲癲的樣子實在是令人不寒而栗。
“你拽什么拽,拽什么拽!”五頭蛟頭破血流,鱗片撲簌簌落著,仍在繼續撞擊。痕則對著海蚌咆哮,將土曜罵的狗血淋頭,“區區一條沒骨頭的臭蟲,畜生,你和老子談什么氣節!?”
“我是臭蟲,我是畜生,可你也不過是面破鏡子,你就有骨頭啦?!”土曜針鋒相對,罵的也很大聲,“破鏡子,你又拽什么!”
“你他媽敢說我是面破鏡子!”
“破鏡子!破鏡子!破鏡子!”土曜重復一百遍!
他并不是閑著沒事找罵,在五頭蛟的劇烈撞擊之下,它的靈識逐漸消沉,唯有如此,方可保持清醒。
痕暴跳:“撞,給我撞!”
但五頭蛟卻停了下來,高高仰著頭,身體蜿蜒著,好似雕塑一般。
痕鼻息一滯,掉過臉,待見著來人,雙眼迸發出光芒:“主人!”
青木浮在水中,看著他笑:“我不是你的主人。”
痕抖了抖,雙膝跪倒:“神主的神念,對于屬下來說,也是一樣的。”
“一樣的?”青木慢悠悠的飛上前,停在蚌殼上方,徐徐道,“你會使這種伎倆,去迫害你的主人么,在你眼里,我只是你喚醒靈神的工具而已。”
痕一凜:“屬下也是沒辦法……”
待神主醒來,定會原諒他的。
“你那么有能耐,有的是辦法。”青木撣了撣蚌殼上的鱗片,一屁股坐下,“只是你當真確定,我回去靈神主的識海,待他蘇醒之后,一定會沖破這座囚牢么?”
“那是自然!”痕萬分肯定,“若不然,這神力中的怨氣作何解釋?”
他當年離開靈界尋找靈神主被鎮壓之地,原本只是想要拜祭一番。
正是感受到這股怨氣,才心心念念的想要救出靈神主。
“是誰告訴你,有些許怨氣,便是個滿心仇恨、不顧蒼生安危之人了?”青木頗好笑的睨著他,“比如你所熟悉的蘇慕歌,曾被你害的那么慘,也曾煞氣纏身,但你見她哭著喊著要去逆天了么。怎么,你口中偉大的靈神主,竟連個凡間女子都不如么?”
痕訥訥無語,他抬頭窺探青木。
總覺得他和之前見到時,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
“您也只是主人神念,您的話,并不能完全代表主人的想法吧?”痕收斂心思,輕呼口氣,盡量不被他所影響。依然尊敬跪著,伏地一叩,“還請您回去主人識海內吧。”
“鬧到這般田地,我自然是要回去的。”青木盤膝坐在蚌殼上,“我只是同你打個賭而已,你們的神主清醒過來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收回所有外泄的神力,完成自我封印。”
“不可能!”
“哦?”
青木閑閑勾了一個長長的尾音,輕笑道,“莫要忘記,我可是他的意識體,即便他本心想要逆天,我這意識體不答應,他也沒轍啊。”
痕詫異:“你乃主人神念,為何不向著主人?!”
青木挑挑兩彎疏淡的眉:“我偏不向著,你又能耐我何?”
痕快要氣厥過去,但面對青木,始終說不出一句不敬的話來。
“青木?”
桑行之匆匆趕來神廟,視線掃過狼藉的一切,定格在青木身上時,墨瞳微微一瀲。聽他說話的腔調,神態,儼然就是……
因此他用的是疑問句。
青木抬了抬眼,穿過痕看向桑行之,也只是淡淡一瞥,就收了回來:“哦,原來是你,桑行之,我的好朋友。”
他這般拿腔拿調的說話,桑行之倒是有些不確定了:“不知您是哪一位?”
“我是哪一位?”
青木明亮的眼睛冷了幾分,聲音卻依舊軟軟糯糯的,“我是一個被剔除神籍的蠻荒古神,曾司天下靈物生存與毀滅,”青木翹起食指,向痕的方向點了點,“他們都尊稱我為……靈、神、主。”
此言一出,桑行之同痕俱是一愣。
痕才是見過靈神之人,卻有些反應無能的樣子,神主明明不茍言笑,哪里是這幅鬼樣子?若說被囚禁太多年,囚禁的有些傻了,之前忽悠調侃他的時候,可真真精明的很。
他將詢問的眼神投向了桑行之。
而桑行之只是平靜的同靈神對視,終究,墨瞳里滑過一絲失望。
垂下頭,白發從肩膀滑落,斂衽行了一禮:“下界修者桑行之,拜見神主。”
“你乃是我八拜之交,不必行此大禮。”
“晚輩不敢同神主攀親帶故,晚輩的朋友,只是一個普通人。”
“哪里是什么普通人,青木是我的意識體啊。”靈神忍俊不禁,指尖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我這里,儲存了他所有記憶,我即是他,他即是我,有何不同?”
桑行之搖頭:“相距甚遠。”
“那、如此呢?”靈神伸手在蚌殼一拍,一道青煙裊裊升起。只聽“咯吱咯吱”骨骼生長的聲音,待煙霧散盡,蚌殼上的粉娃娃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神采飛揚的紅衣男子。
靈神眉眼灼灼,絞著自己一縷發絲,淡淡笑了笑,卻更像是在嘆息,“桑行之,你且告訴我,究竟有什么不一樣?”
同蕭卿灼一模一樣的容顏,并且擁有他一世記憶,哪里不一樣?
但就是不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