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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丈之外便是玄武城門。
展眼一望,蘇慕歌心神俱蕩,愣在當場。
從城門正中至兩側城墻,一行過去,掛滿了被扒皮拆骨的松軟人肉。
大略一數,足足一千多具尸體,他們只有頭骨未拆,可以清晰分辨出各自的相貌,可以從他們已經凝固的表情中,窺探出曾遭受過的痛苦。
正中一個正是藥魔,而兩側數過去,有幾個是她見過的,更多是她沒見過的,但無一例外都是裴翊親近之人。
饒是見慣了血腥場面,蘇慕歌都難以形容此時此刻的感受。
她的第一反應是將他們全都從城墻上拆下來。
但等蘇慕歌靠近城門之時,才驚覺玄武城內情況不對。守衛消失了,護城結界被擊碎了,整座城死氣沉沉。蘇慕歌心中甚惑,倏地撐起防護罩,飛進玄武城中。
神識一探,更是一股顫栗直擊天靈。
整個炎武城竟被屠戮殆盡!
蘇慕歌沿著城道飛了大半圈,愣是一個活口也沒發現。
快到城尾的時候,她停下,因為感受到城外有一股元嬰境界的氣息,她咬牙切齒的上前,卻在窺探到人影的時候愣住了。
那個背影她再熟悉不過,是裴翊。
蘇慕歌松了口氣的同時,飛近,卻又不敢上前。
裴翊背對著她筆挺站著,一動不動,周身黑氣繚繞忽隱忽現,像是元嬰初定的模樣。看來閉關這些年,他只融了魂,并沒有成功突破元嬰,反而出來之后,在玄武城結了嬰。
蘇慕歌四下環顧,突然醒悟過來,啞道:“城是你屠的?”
裴翊漠然轉頭,面沉如水,幽深的眼眸冰冷徹骨。
一晃眼回到許多年前,蘇慕歌下意識的一怔。
“滾回你的十洲三島去。”裴翊語調沉啞,揚手扔給她一柄短刃,那是用來劈開魔界大門的法器,“永遠不要再回來。”
“我明白你現在的心情。”見他要走,蘇慕歌快步追上去,擋在他面前,“但無論如何,請你冷靜一下聽我把話說完。”
“我現在,真的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裴翊徐徐說著,祭出隨身的黑色方巾,有條不紊的擦拭著劍身血漬,確實一派穩如泰山的模樣。隨后微微垂首,看她的目光不帶一絲溫度,“是你自己回去,還是我將你丟回去,你選一個。”
被他元嬰境迫人的視線一逼,蘇慕歌莫名覺得心顫:“你聽我說,我本來是可以攔住黑霧的,但藥魔他自己非得找死,我懷疑他和焰魃根本就是一伙的……”
說不下去了。
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人,蘇慕歌當真就被大卸八塊了。
她微張著嘴,最終將自己的揣測全部咽了下去。
再這個節骨眼上,說這些對于裴翊而言,他不會聽,而且還會火上澆油。
所以蘇慕歌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開玄武城,消失不見。
她沒有追,追也追不上。
☆、第121章 魔神血統
焰魃的策略成功了。
哪怕裴翊已經生出的六情根無法完全剔除,也被憎的那把火給壓下去了,完全擁有魔魂的裴翊,比從前更冷漠了幾分。
換做旁人,可能會被他這幅鬼神不近的模樣嚇到,蘇慕歌卻隱隱寬了心。之前在城門看到包括藥魔在內那一行人肉條,才是最令蘇慕歌惶恐的時刻,她真的難以想象裴翊親眼目睹時的情景。
如今她寬心了,畢竟也是修羅煉獄里闖出來的人了,即便遭遇這樣殘酷的沖擊,裴翊的理智仍是在的。如果不在,不會特意停在尸海中等她,更不會強硬決絕的逼迫她離開。因為他們想到一處去了,這一次她沒有被扒皮拆骨掛在城墻上,未必下次不會。
蘇慕歌在原地佇立著,倏忽間思緒飄的有些遙遠,直到識海隱隱作痛,才提醒她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首先她得搞明白一些事情,比如藥魔的身份。
所以她折返回城門口,直勾勾盯著藥魔那兩顆干涸空洞的眼珠子。
銀霄醒來之后,暈乎乎的從靈獸袋內探出頭,三魂立刻被嚇去了兩魂半:“怎么回事,咱們不是打贏了嗎?”說完才想起之前戰斗并未結束,它們就被七曜給收回來了,“誰出的手?焰魃親自來了?”
“是藥魔突然襲擊了我。”
“藥魔?”銀霄歷經詫異過后,簡直快要抓狂了,“我操,咱們拼了命的救他,這老糊涂了分不清楚狀況嗎,為了殺你命都不顧了?”
“不,他可一點也不糊涂,精明著呢。”蘇慕歌摩挲著下巴,平鋪直敘地道,“他如今并不想殺我,重創我識海只是為了救下黑霧,因為他知道唯有重創我的識海,才能將你們打回原形。好笑的是,事后他還醫治了我,否則我現在爬都不爬起來。”
銀霄有些糊涂了:“那他圖什么?不,他救黑霧做什么?”
“藥魔曾是魔族三十二將之一,也曾是幽都大長老的部下。”
向前又邁進了一步,血腥味愈發刺鼻,蘇慕歌撫著胸口吁了口氣,才徐徐說道,“這一點,或許從來就沒改變過,這些年,他一直同焰魃保持著聯系。這就可以解釋,之前我受傷,由他來醫治,而我卻在夢中莫名其妙入了焰魃的靈識洞天。”
銀霄突然興奮起來:“你的意思是,藥魔當年救走裴翊是受了焰魃的指示?而將裴翊養大、教他一身本事的魔人,所謂的幽都王舊部,保不準全都是大長老的人吶?”
蘇慕歌微微頷首:“不說全是吧,但裴翊自小最親近熟識的那些,必定是的。“
銀霄笑了:“所以說焰魃良心發現?”
“良心?”蘇慕歌聽后也忍不住笑了,黝黑的眼眸卻是冰冷的,“他曾指出我破不了他的棋局,是因為我第一子便落錯了。我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總算明白錯在何處,重點不再棋局,而在于一個‘子’字。”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