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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黑,是虛無,是緊緊收攏五指也無法看見光明的絕望。
文部修平為了將自己滅口,不惜做出這種同歸于盡的過激行為,這是夏油杰萬萬沒有想到的。
就像他沒有想到,術式【鏡】的真正效果
不過,這時候想這些也晚了
夏油杰臥倒在地上,按著自己動脈刀口的近心端試圖減緩失血。
但他也只能控制住頸部致命傷處的血流。
文部修平與【兩重身】戰斗時留下的割傷也完全復制在了夏油杰身上,給本就奄奄一息的黑發少年雪上加霜。
礙于【鏡】發揮復制傷勢的效果前,施術者必先受傷的特性,文部修平只精準的割開了自己的頸動脈這可以避免血液進入氣管。
液體入肺是否在反轉術式的治療范圍內?文部修平不清楚。不過,他還是注意了下手的分寸,防止自己同歸于盡的計劃真的成為悲慘的死亡一換一。
嘖。文部有繪在沉睡中被緊急喚醒,然后就被遞交了一個爛攤子,雖然知道致命一擊是自家弟弟自己作死,但還是十分不滿。
把膽大包天的弟弟踢進意識深處,獲得了掌控身體的權力之后,文部有繪一邊把折刀從脖子上拔下來,一邊開始了反轉術式的治療。
夏油杰急促地呼吸著,手腳冰涼,皮膚濕冷。他的大腦收到危訊,正緊急調動著身體機能,努力延長岌岌可危的生命。
嘛,你就是夏油杰啊橙紅色眼睛的少年,在他身前蹲下來,語氣并非夏油杰熟悉的樣子,真是抱歉了
光線昏暗,視線也早就模糊,意識恍惚的夏油杰只能隱約看到灰發少年毫不留情離開的背影。
意識消散,夏油杰沾滿鮮血的手掌無力滑落,紫色的眼睛半闔著,仿佛依舊在注視著曾經的朋友離開的方向
黑發的少年墜落入寂靜無聲的黑暗之中
***
!
紫色的眼睛驀然睜開,夏油杰猛地坐起,熟悉的臥室映入眼簾。
我回家了定了定神,他抬手,摸到一額頭的冷汗。
與文部修平分別的第六天,而夏油杰依舊被噩夢纏繞。
披散著頭發的少年,看著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掌苦笑:原來,死亡是那么可怖的事情。
瀕死的經歷,讓夏油杰意識到,自己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強大,那么無堅不摧。
至少,他依舊恐懼死亡。
黑發少年將垂落的發絲攏到耳后,套上拖鞋,來到窗戶前,拉開窗簾
窗外是他曾經熟悉的街區,因為尚是黎明,所以街頭空無一人。冬季光禿禿的枝杈在晨光和寒風里搖晃,硬生生營造出一種分外寂寥的氣氛。
即使是新年剛剛來到,夏油杰也沒有感到任何熱烈喜慶,正相反,他無比期待著開學。
站在窗前,回視布局熟悉的臥室,夏油杰不自覺地摩擦著自己頸部的皮膚
這本該有一道刀傷,就像自己本應該躺進高專醫務室處理咒術師尸體的實驗室,而不是在家里應對著父母親人。
出身在普通人家庭的夏油杰,成長過程是和文部修平不同的辛苦。
看見他人不可視之物,對于一個缺乏自保之力的孩子來說,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最開始還能說是孩童的想象,可隨著年齡增長,在學會偽裝之前,夏油杰不可避免地經歷過被斥責幼稚撒謊的階段。
更不要提,年幼無知時與怪物無意對視引發了攻擊的慘痛教訓。
自己和他人是不同的。
經歷過挫折之后,夏油杰很快就意識到了這點。
而五至七歲的術式覺醒,使他終于獲得了一些力量。
同時,夏油杰父母俱全,并愛著孩子。因此,即使夏油杰在他們眼里有些古怪,他們也一直默默容忍了下去,并嘗試引導年幼的夏油杰回歸正常。
夏油杰正常了嗎?
表面上也許是的。
還沒有叛逆的留起長發,佩戴耳釘的男孩,靠本能學會了偽裝正常。
漸漸的,夏油杰擁有的力量使他將避免異常的方式定為祓除周邊的全部咒靈。
不被理解的力量,不被理解的行動,讓夏油杰即使能感受到父母他人的愛意,也無法毫無隔閡的接受。
于是夏油杰對父母的愛意一部分轉變成了他祓除咒靈的動力,而這催生了他的另一種思想:我是少見的具有力量的人,天然肩負著保護他人的責任。
夏油杰一直是孤獨的,直到他進入高專
孤雁找到了族群。
五條悟,回應了夏油杰的驕傲,我們是最強的是他們少年的輕狂;
家入硝子,同樣出身與普通人家庭,與夏油杰具有著近似的經歷;
而文部修平
修平啊
夏油杰手指按在頸側,感受著自己蓬勃跳動的血脈,心思復雜難明。
在有著不同的個性的咒術師里,夏油杰是個溫柔的人。
他平時就很容易對他人感同身受。
更不要說,他完整地經歷了文部修平的過去。
夏油杰明白文部修平對復仇的執著,也完全理解姐弟兩人相依為命,互相守護,一起好好活下去的詛咒。
就影院里發生的事情來說,并非簡單的對錯能夠分清,而是
不幸。
文部修平不幸被發覺了秘密,而自己不幸發現了修平的秘密。
夏油杰并不怨恨文部修平的背叛。
他也和文部有繪立下了多道【束縛】,多角度無死角,完完全地保證了文部有繪的存在不會被他泄露。
夢境里文部修平立刻離開的背影是他瀕死恐懼下的幻覺,而真實的情況是
***
橙紅色瞳孔的灰發少年在夏油杰面前蹲下。
嘛,你就是夏油杰啊?
雖然是同一具身體,但姐弟兩人的差別,對于熟人來說十分明顯,對于剛從記憶里脫離的夏油杰更是如此。
只不過夏油杰沒有精力去給出回應了。
嘖。文部有繪表現地有些暴躁。
她扯住了夏油杰沒有按壓傷口,還算干凈的左手。
陌生而陰冷的龐大咒力,從兩人接觸處涌入夏油杰身體,是和被硝子治療時不同的感覺。
別動!文部有繪嚴厲地瞥他一眼,我的反轉術式不能對他人進行治療。
所以只能先對你暫時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