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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的時候,不管清安君包藏了什么居心,他一點一滴的教育、方方面面的照顧,并不是假的。
那時候的他,就跟月老君一樣,是真的辛苦栽培自己、養大自己。
清安君繼續低聲道:所以,你能不能原諒師尊原諒我做的一切?
沈折玉愕然,清安君的善意是真的,但他的惡意也同樣不假。這要如何回答?清安君見他不語,有些急切的蹙眉:折玉,哪怕你心里有一絲絲的原諒便夠了。你能不能救救師尊?
這是何意?沈折玉不解。
清安君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沈折玉感到他的手在劇烈顫抖。
救救我,折玉!他幾乎用哀求的語氣道,縱使我有千錯萬錯,我也并非真的想要害你!
師尊,這到底
沈折玉還未說完,清安君的嗓音突然多了一絲奇特的回音,同時他聽到有另外一個聲音,似乎來自遙遠的地方,在聲聲喚著他:
折玉,折玉,你清醒一些!
是夙墨的聲音。
沈折玉瞳中猛然收縮,清醒過來。周圍的一切都變了,溫暖晴朗的天氣沒有了,如昔日般的琉璃宮沒有了,而清安君的身影還在面前,他的手也還握著沈折玉的手。
但這次沈折玉看清楚了,這里不是琉璃宮,四周一片荒蕪,清安君面露痛苦,緊緊拽著自己的手。而他后半個身子被不知名的巨大花朵吞入,只剩上半身還露在外面。
夙墨、蕭離、龍淵和南宮魚都在一旁。夙墨一手攬著沈折玉,另一手拔出了魔劍,逼向清安君的眉心。
這是怎么回事?沈折玉問,師尊這是怎么了?
夙墨冷笑道:我們剛沒入水中,他便在這里了。他應當是被天道困在此處,方才我見你意識模糊,渾渾噩噩的朝他走去,便知道是他又在耍花招!
不是的!清安君面色慘白,已經沒有囂張的模樣,折玉,救救我!我不想就這樣與天道重新融合,我不想失去我自己!
這是何意?!
夙墨冷笑道:清安君,你又在耍什么花樣?
清安君的聲音驚恐而絕望:我沒有!我本想逃回去求助于天道,但他此前被月老君偷襲所傷,現在想要用這巨花將我吞噬,與他同化療傷。若是讓他得逞,我就會完全消失,你們也逃不掉。救救我,折玉,念在你我師徒一場的情分上
沈折玉驚訝極了,他沒想到當時耗盡心力為自己和夙墨解圍的竟是月老君此刻已經魂飛魄散的月老君。
清安君聲嘶力竭,苦苦哀求,沈折玉默然了。他現在明白過來,為什么清安君要讓他看到方才那一幕回憶。
是想提醒自己,他也是真心疼愛過自己的,希望自己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想辦法救他。
沈折玉此刻還不能原諒清安君的所作所為,但他想,無論清安君是虛情假意還是真情實感,讓天道恢復傷勢都是不妙的。他立刻祭出琉璃盞,將磅礴的靈氣攻擊這能食人的巨花,然而任憑他如何運功,那巨花都巋然不動,一絲也沒有松開清安君。
夙墨,幫幫我。沈折玉回頭請求夙墨。
夙墨不耐的嘖了一聲,但他也清楚不能讓天道復原,只得不情不愿的操作魔劍斬向那巨花。但即使是魔劍斬上去,那花也毫發無傷,甚至吞噬清安君的速度還加快了一點。
不行,沈折玉搖頭,看來,必須先打敗天道,才能救出師尊了。
這時,四周傳來野獸般的低吼聲,又好像隆隆雷聲,引起劇烈震動。
夙墨、沈折玉,你們膽大妄為,難逃天道的懲罰!
隨著這雷霆之怒般的聲音,一個修長的身影飛落在眾人面前。他一身白衣,乍一看有些像清安君,但只需凝神稍作觀察,就會發現他并不是。
他背后是一座金色的巨大幻象,呈現金尊佛像的模樣,彰顯著他強大的功力。
沈折玉皺眉,他聽出來了,這個聲音正是剛剛入城之時的那個神秘聲音。
月老君說過,那個神秘聲音是天道的一部分,留在這里監視清安君的。他的力量,沈折玉和夙墨之前也領略過,但他當時好像被什么人所傷遁走了,現在居然又出現。
天道沈折玉厲聲道,你想怎么樣?!
白衣人大笑,然后輕狂道:沈折玉,你口氣不小,竟敢質問天道?即使是無歸,也被我的天雷劈得頭破血流。你是哪來的底氣?!
沈折玉還未接話,白衣人又瞥了一眼旁邊的清安君,怒道:你這個叛徒,未能將魔化后還保有純潔的混沌之物帶來,又分化出月老君傷我,現在居然敢向敵人求救!你活該落得個被消融的下場!
清安君面白如紙,咬牙切齒: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天道狂笑:今日不光是你,這里所有人都會走上窮途末路!
天道!沈折玉沉聲道,你已經高高在上運籌帷幄一切,為什么連這樣幾個人不足為道的命運都要操控?!
他的琉璃盞與話語一同而出,襲向那白衣人。
與此同時,夙墨的魔劍也在空中呼嘯著,帶起渾厚的魔氣一起出擊。
折玉,不必多說!繼承了無歸記憶的夙墨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道的本性,即使今日便是末路,也不妨礙我等全力一戰!
蕭離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也振作精神,雪劍凜然而出。他身形漂移,御劍沖向白衣人。
龍淵陡然化出真身,變為巨龍,一只爪子將南宮魚牢牢圈好,龍身盤旋著噴吐炙熱龍息,直指白衣人的眉心。
白衣人怒道:狂妄!雙手一揮,數道靈氣迸發而出,且道道都帶著金光佛手印,自上而下壓向眾人。
這是一場罕見的大戰。
整個修真界最為頂尖的人都到齊了,并且他們的對手還是天道。
普通的修士們大概做夢都想親眼目睹這一戰。
但實際上,沈折玉等人立刻感覺到了對方壓倒性的力量。
四人的攻擊似乎不痛不癢,被白衣人精準的彈開了,就好像丟入海水中的石子,沒有激起任何波瀾便消失不見。而白衣人周身震蕩出的強大靈氣,使他們如同身處泥沼之中,四肢乏力之外,更有一種有力使不出的違和感。
就像是大地的引力突然變強了,每一個動作,每一次聚氣都變得異常艱難。
天道被月老君所傷,尚且有這么強大的力量,他若是將清安君融合后復原,還不知道有如何通天的本事。
片刻之后,龍淵的龍身多處鱗甲受損,他怒吼一聲,從真身恢復了人型。他一手攬著南宮魚落到地上,微微喘息。
南宮魚見他手臂、背部多處受傷,連額角也沁出血跡,知道他是由于要顧著自己才處于這般劣勢:
你先不必管我,盡全力一戰!
那哪行?龍淵一口回絕,我要是不看著你,你會立刻被這妖孽的靈氣震碎的。
說罷,他一手開了火紅的龍盾,從方才的積極攻勢轉為了防守。
南宮魚胸口發熱,抬手凝起一股青色靈氣,輕輕放到龍淵的傷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