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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卻嗚嗚哭了起來,好像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般。他反復用衣袖擦著嘴,哽咽不斷:
不行、不行他說過,相愛才可以親、親吻我只和他、只和他
荒唐!清安君暴怒,上來用力踹了他幾腳。少年痛得蜷起了身子,卻還是反復念著:不行、不行
清安君又一次討了個沒趣,惱火萬分: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擺出一副寧為玉碎的模樣!等我拿到了完整的琉璃心,我便折斷你這塊自持清高的玉!
他憤然甩袖離開了。沈折玉心疼這少年的同時,越發看清了清安君的本性,也幾乎確定了這少年便是自己的前世。
清安君之所以還未完全毀去少年的心智,無非是因為,這半分殘缺的心智與拿到完整的琉璃心是相關的。而他又偏偏不喜歡用強,只享受對方心甘情愿臣服于自己,故而還一直不能對少年得手。
他最后那句我便折斷你這塊自持清高的玉更是隱隱暗示了沈折玉與這少年之間的關系應當便是前世今生。
沈折玉只覺得心寒,幼時清安君告訴他,為他取名為折玉,是來自詩句不忍曲做鉤,乍能折為玉,是為了督促他堅韌不拔的修煉精神。
哪知道他背后竟是隱藏了如此深的惡意!
清安君是等待著將他折斷的那一日啊!
沈折玉開始急切的盼望,那個負心人到來的那天。他很想知道當時發生了什么事,這可憐的少年有沒有見到自己的心上人,有沒有逃離清安君的控制。
但時間日復一日,又過去了好幾年,那個人都一直沒有出現。
到了差不多第七個年頭的時候,清安君的興致似乎又改變了。他還是每個月會來一次,但卻不再次次急著逼迫少年就范。很多時候,他就那樣沉默望著少年,有一搭沒一搭的說兩句,有時候也不求少年回應。
有一次,他對著呆滯的少年自言自語般的道:若是那個人來了,你想不想我放你跟他離開?
沈折玉隱隱覺得,他好像對少年產生了某種復雜的情緒。這并非單純的愛欲,卻是更隱秘的什么。
到了第十年,那個人依然沒有出現。
沈折玉知道自己不能繼續等下去了,但他被這少年的記憶牢牢鎖住,無法脫出。受到這少年殘缺的心智影響,他雖然保持了意識的獨立,但力量也幾乎發揮不出來,沒辦法主動離開這記憶片段。
好在這十年里,他總算是能與南宮魚對話。許多次清安君不在的時候,他都利用少年的聲音與南宮魚溝通,南宮魚不但一直提醒他維持意識清醒,也想了許多脫出的辦法。
現在,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盡快離開虛空幻境,地宮的香很快便要燃盡。
尊主,南宮魚有些急切,我們必須離開了。我已算到,三日后,地宮的香便會徹底燃盡。
沈折玉道:不管用。
他意思是各種法子都試過了,但不管用。他利用少年的聲音說話,受心智缺失的影響,語速就像少年平時一樣極慢,所以他盡量惜字如金,節約時間。
南宮魚嘆道:您再運功試試,若還是不行,到了最后關頭,恐怕只能
如何?沈折玉問。
只能引爆您掌心的琉璃光,將這段記憶片段炸掉,我們才能脫出。
不行。沈折玉果斷否決。
為什么?!南宮魚問,沈折玉已經能想象他急得他握拳跺腳的樣子了。
沈折玉沒答話,他實在是懶得開口解釋,他現在說話太慢,解釋起來太費勁。
如果將這記憶片段炸掉,那等于是這可憐的少年留存在世上的最后一點存在也被抹殺了。
他死后,生前的這份記憶飄蕩在虛空環境里,還能作為他曾經活過的一點微薄證明。若是連這個也被毀了
他就等于變成了徹底的虛無。無人記得他的存在,也無人知道他的存在。
即使他不是沈折玉的前世,沈折玉也不忍心就這樣將一個人存在過的印記完全抹去。
再等。最后,他只是靜靜的說。
南宮魚聽出他口氣的堅決:是,尊主。我為了報恩而來,自然是愿意與您同生共死,只是,魔尊
沈折玉想到夙墨,不禁一陣心痛。
如果,如果自己就這樣再也回不去,夙墨會怎么樣?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就出去啦~
折玉你如果回不去魔尊會毀滅整個修真界hhhh
第四十八章
沈折玉迫使自己不去思考這樣的假設。一去深想這個問題,他便忍不住胸口細密的疼痛。況且,他之所以堅持要繼續等,主要原因還是想看看最后的時間,那個負心人到底會不會出現。
萬一真的就出現了呢?
雖然明知希望渺茫,他還是想堅持到最后一刻。
三天的時間飛快的就過去了。
到第三日傍晚時,沈折玉已經基本放棄了希望。而這時,他也明顯感到掌心的琉璃心光芒在變微弱,幾乎馬上便要熄滅。
必須得離開了。
他嘗試運功從少年的體內掙脫出去。他知道,如果自己發揮出最大的功力放手一搏,脫出還是有希望的,就是魂體會受傷,修為會受到一定的折損。
脫出需要一定的時間,就在沈折玉進行到一半、感到自己的意識正要與少年的剝離時,突然傳來咚的一聲響動。
有人推開門,急匆匆的奔了進來。
沈折玉幾乎立刻便判斷出,這不是清安君。
相處了這么多年,清安君的腳步聲、氣息,他都過于熟悉。
來人帶著與清安君迥然不同的氣場,是急促而狂暴的。他飛身奔到少年面前,緊緊執手:
你怎么變成這副樣子了?!是我的錯我的錯
那嗓音跟夙墨有七八分像,沈折玉一驚,又彈回了少年體內。
少年聽到來人的聲音,周身一顫。他反握住對方的手,結結巴巴又欣喜若狂:
你、是你你來了
他開心得幾乎要哭出來,沈折玉立刻確定,來人是清安君口中的那個負心人。
可惜,他看不見此人的長相,只能憑借少年腦海里留下的記憶和聽到的聲音拼命猜測,這男子應該長相俊美,且性子霸氣外露。
倒是跟夙墨十分貼合。
那人語聲帶哽:傻瓜你還、你還一直等著我?
少年:嗯。
雖然只有短短一個字,卻難掩其中的甜蜜與安心。就好像他明明癡癡的等了十年,卻絲毫不覺得苦也不在意,只有滿滿的心甘情愿。
男子聽了這個字,無法自控,一把將少年摟入懷中。
沈折玉隱約感到,他周身都在顫抖,帶著某種壓抑的情感和心痛。許久,他啞聲在少年耳邊說:
對不起
少年太過歡喜,抬手輕輕反抱住他:沒、沒事,你來、來了就好。
男子起身將少年打橫抱起:我先帶你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