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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遠?沈折玉有些啼笑皆非,誰把你綁起來的?
我!流風狠狠瞪了懷遠一眼,死禿驢白天就妄圖偷偷逃跑,這次我有先見之明,抓他個正著,綁起來再說!死禿驢,你還敢哭?!今天是鏡空寺生死存亡的日子,我不準你再跑!
懷遠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瘦小的身體像秋風中的落葉一樣抖個不停:
嗚嗚流風,我、我真的不行你、你放了我吧
不行!流風用劍鞘敲他的頭,敲得嘣蹦直響,你今天休想臨陣退縮!死禿驢,又不用你做什么,你只要呆在我身后就好了,我自會把走尸殺個干干凈凈!
懷遠急得不行,一個勁兒的哀求他:不、不放了我吧我不要你絕不要你
少廢話!流風劍光一凝,做了個砍頭的動作,你再婆婆媽媽,我現在就讓你嘗點苦頭!
沈折玉細細看著懷遠,從他那看似驚恐無比的神色下,琢磨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焦急來。而流風一臉專注的等待著戰(zhàn)局開始,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點。沈折玉心中一亮,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緩緩貼近懷遠,在他耳邊輕聲道:你放心。
懷遠渾身一哆嗦,直直望著他。沈折玉見他滿臉污漬,又滑稽、又可憐,不禁嘆了口氣,低低道:
你擔心的那件事,我已經阻止了蓮心座。
尊主,您知道懷遠瞪大了眼,忽然停止了哭泣,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要再說點什么。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完,只聽見眾人紛紛發(fā)出呼聲:
來了!來了!
漫山遍野響起了走尸們的嘶叫聲,從密林中鋪天蓋地的襲來。那四點幽藍之光也隨后而至皇無極乘坐著羅剎們的抬轎現身了。
尸群瞬間便已撲至寺外,僧侶與少年們紛紛揮杖拔劍,出寺迎戰(zhàn)。很快,雙方便短兵相接,陷入了混戰(zhàn)。
沈折玉低聲對夙墨說:我先去會一會皇無極。
夙墨略一點頭,沈折玉已飛身而出,直奔皇無極的華麗轎子而去。
他一襲白衫,清瘦身姿在黑夜中只是小小的一點人影。他雖孤身一人,但周身那份自然流露出的鎮(zhèn)定自若,就像他身后有千軍萬馬。
千軍萬馬也不敵他這穩(wěn)若磐石的氣場。
沈龍首,今日我大軍在此,而夙墨魔氣全無,已不成氣候,乖乖交出魔劍吧!我可以考慮撤軍,不再攻打靜空寺。你說好不好?轎中傳來皇無極清脆的童聲。轎簾靜靜垂落,擋住了里面影影綽綽的人影。
他說到后面,已經切換成了甜甜的女聲,那嗓音又溫柔又魅惑,讓人難以抗拒,情不自禁的便想答他一個好字。
但沈折玉半刻也沒猶豫:不好。
說著,他掌心中已經浮現出琉璃盞,七彩流光快如閃電,沖皇無極的轎子刺去,雷霆般穿透了轎身,華麗的轎子砰的一聲碎裂開來。
轎中坐著的人自然也就顯現了出來。
柔軟的座中,只有一具雕刻精美的人偶,面目栩栩如生,穿著一套雪白的華美衣袍,頭戴玉冠,手持幡杖,兩只黑乎乎的眼珠直勾勾的盯著人。而那幡杖頂部有一簇火紅的火光,亮得刺痛人的雙眼。
皇無極、魔界僅次于夙墨的大乘期高手,真身竟是一具人偶!
沈折玉數道靈氣襲向轎中人偶,卻被他手中的神秘幡杖擋住。
人偶身上傳來皇無極慍怒的聲音:夙墨到底在何處?為何不敢現身一戰(zhàn)?!
沈折玉冷冷道:不必他出手,我便能收拾你。
皇無極突然陰陰笑了起來。
沈龍首,夙墨根本就不在這里,是不是?他惡狠狠的道,上次我忌憚他的魔劍,但今晚月圓之夜,便是我的主場!
他手中幡杖輕輕一揮,頂部那簇火紅的光陡然迸發(fā)出萬丈光芒。
伴隨著那道光,沉重的陰氣如同泰山壓頂,迅速彌漫了整個靜空寺的上空,再直直的威壓下來。
沈折玉只覺得一個寒戰(zhàn),周身變得沉重又冰涼,不知不覺眼皮也沉沉的,非常困乏。
他努力穩(wěn)住心神,手中的琉璃盞光華綻放,將陰氣抵擋了回去,恢復了幾分清明。但扭頭一看,寺內的僧侶們修為不及自己,已經被陰氣影響,目前只有蓮心大師一人還能抵擋,其他人紛紛不堪負重,逐漸癱軟無力。
隨著侍主們力量衰竭,契約尸們也紛紛力不從心起來。在走尸的猛烈攻擊下,許多契約尸難以抵擋,陸續(xù)斃命。也有一些修為不夠的僧侶被陰氣蠶食,變成了干尸。
沈龍首,你要如何破解我的陰氣?!皇無極得意洋洋的大笑,你現在的功力是辦不到的!還是乖乖交出魔劍、束手就擒吧!否則今夜靜空寺必亡!
沈折玉心急如焚,他耳邊回蕩著皇無極的挑釁聲、僧侶和少年們的呼聲、走尸的嘶吼聲和兵刃之聲。而他的七彩琉璃靈氣,在這一片混亂中清麗而通徹,華麗得好似一場盛宴,卻不能傷到皇無極分毫。
到了此刻,沈折玉十分明白,自己和夙墨若是不能恢復大乘期的功力,加起來也不是月圓之夜皇無極的對手。
這注定是一場艱難得不能再艱難的惡戰(zhàn)。
夙墨,你快走吧,你要活下去。沈折玉心里默默想著。
然后,他驚訝不已:在這個時候,自己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夙墨,而不是其他任何人或事。
不知不覺之間,那個人在自己的心中,竟悄悄的占據了最優(yōu)先位置。
第二十一章
沈折玉來不及為自己的心境變化多作思量,人偶已縱身躍入空中,連連揮動幡杖,攪起如銀龍般的陰氣,如同利刃般襲向他。
沈折玉以琉璃之光抵擋,但數十次之后,他靈氣不穩(wěn),只覺得胸口微甜,堪堪接住下一擊,忍不住側眸關懷寺中的情況
楚月、流風和白朔三人正與尸群奮力交戰(zhàn)。流風的左臂被走尸抓斷,他低低哀鳴一聲,迅速撿起地上的斷臂,接回原處。楚月和白朔在一旁護著他。沒多久,隨著金色佛氣的浮動,斷臂終于接回了原位。
一直奮戰(zhàn)的懷靜已經抵御不住陰氣,暈厥在地,白朔連忙奔至他前方擋住走尸的攻擊。懷空倒只受了輕傷,與楚月背靠背艱難應戰(zhàn)。而懷遠還被綁著待在稍微安全一點的地方,但他滿臉驚恐,嘴里咿咿哇哇已經快嚇瘋了。
其他僧侶和少年們的情況也大同小異,在陰氣的吞噬下,修為被吸,無力掙扎,死傷慘重。
得護住這些人才行啊。
沈折玉知道自己是戰(zhàn)場的主心骨,若是自己敗落,靜空寺必然保不住。
但,他已苦撐至極限。終于,在又一道猛烈陰氣的襲擊下,他掌中的琉璃盞砰的碎裂了,整個人從空中被震落。
完了。
這時,夜空中突然一道閃電劃過,伴隨著轟隆隆的雷聲,一道強大而溫熱的力道從背后一把接住了他,躲開了陰氣的攻擊。
你!你怎么沈折玉知道是夙墨,他熟悉他的氣息。
與此同時,黑色的魔劍如同龍嘯九天,帶著一股霸道的魔氣迎上陰氣,將它從中間盡數斬斷。
抱歉,折玉,夙墨沉聲在他耳邊道,我不得不出手了。
不等沈折玉追問,他有些漫不經心的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