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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折玉沉聲道:蓮心座,速速命眾弟子迎戰(zhàn)。
屬下遵命!
蓮心大師疾步如風,出去部署了。沈折玉看了夙墨一眼,夙墨微微一笑,二人也并肩掠出殿外。
沈折玉沉默不語,夙墨跟在一旁,打趣他道:
你生氣了?
沈折玉淡淡側眸:魔尊大人不甘心屈于我之下的強烈意愿,我已經(jīng)充分感受到了。但此后大庭廣眾之下,還希望魔尊能放尊重些。
夙墨嗤笑道:我不過是喚了你的名字,有何不可?我要跟那群禿驢一樣喚你尊主,你不覺得別扭?
沈折玉不想理他。
夙墨眼波流動,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又開口道:你可知,我本就該這般喚你,只是你
他一語未盡,卻突然中斷,后半句像是融入水里的流沙,剎那間消失無蹤了。
你說什么?沈折玉蹙眉。
沒什么,夙墨笑了一笑,往前望去,先應付眼下的情況吧。
靜空寺地處正魔邊境的蒼山之中,此刻寺廟四面八方正涌來上千具走尸。他們口中嘶吼發(fā)出難聽可怖的嘶叫,歪七倒八的直奔寺廟而來,馬上就要將寺廟圍得水泄不通。
沈折玉隱約覺得,夙墨那一笑有些寂寞的意味,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在眼下的局面上。
銀白的月色下,夙墨似是不經(jīng)意的側眸望了望旁邊的美人,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氣。
他還是什么都想不起來。
想不起二人曾經(jīng)相遇過、相知過、親密過,但這不是他的錯。
沒關系,他終歸會慢慢想起來的。
我會等他想起來。
第十一章
這時,寺中的僧侶們已經(jīng)有條不紊的行動起來。蓮心大師坐鎮(zhèn)寺廟的正門,正揮動手中金色的禪杖,厲聲下令。他雖然對著沈折玉態(tài)度謙恭順從,但坐鎮(zhèn)指揮的時候,卻氣勢十足,很有一派宗主的風范。
僧侶們都集中在靜空寺各個寺門口把守,夙墨身在敵陣,卻一副作壁上觀的架勢,漫不經(jīng)心的打量著各方部署,突然哦的輕笑了一聲。
這靜空寺真的是和尚廟?他調侃道,我倒覺得像是男風楚館一般。所謂正道正派,看來也不正經(jīng)嘛
靜空寺的情形確實與普通寺廟不太一樣。許多僧侶身邊,都跟著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年,且個個生得眉清目秀、水靈可人。他們并未剃度,穿的也是尋常衣衫,看上去就像是身側僧侶的隨侍,倒真有幾分像男寵。
沈折玉淡淡道:你若知道這些少年都是死而復生的亡者,還會如此想嗎?
夙墨瞳孔微縮:亡者?不禁又多看了幾眼那些少年,卻見他們個個活蹦亂跳、明眸善睞,哪有半點已死的模樣?
沈折玉還未答話,走尸群已經(jīng)瘋狂涌至寺門口,嘶吼著撲將過來。他們動作迅捷,力大無窮,有些一個彈跳從半空中砸入寺內(nèi),有些掄起地上的巖石或是將樹木連根拔起,兇猛的扔入人群。
僧侶們口念經(jīng)文驅動靈力,周身泛起金色佛光,將走尸們彈開甚至炸裂開來,防住了第一波進攻。
然而,這些走尸卻像怪物一般,被擊倒之后又前仆后繼爬起來,展開了新一波的攻勢。有的身子被切成了兩半,還以手臂在地上飛快的爬行。
這時,僧侶們身邊的少年都紛紛投入了戰(zhàn)斗。他們個個身手不凡,但一人幾乎要同時應對三只走尸。很快,他們相繼受傷,有的被走尸一爪抓入腹部,有的四肢被咬得皮開肉綻。
但隨著僧侶們念誦經(jīng)文,少年們的周身也泛起金色佛光,迅速修補了傷口,重新以最好的狀態(tài)投入戰(zhàn)斗。
夙墨在一旁觀戰(zhàn),微微瞇眼:哦?有意思
一只走尸歪歪斜斜的沖夙墨奔來,夙墨眉頭微皺,下意識想要祭出魔劍,沈折玉卻一步擋在他前面,以琉璃盞將走尸的心臟穿透,再從胸口整個炸裂開來。
七彩的琉璃光綻放開來,在空氣中飛舞出漂亮的碎片。
你別出手。沈折玉低聲道。
夙墨捕捉到他眼里暗藏的一絲憂慮,禁不住笑了。
這些少年是以某種特殊的方法與僧侶們締結了契約、從而死而復生?他換了傳音入密問沈折玉,他們與走尸一樣有著超強的戰(zhàn)斗力,卻又能借助僧侶們的修為修復傷口,倒真是對付皇無極的利器。
沈折玉反手斬殺了一只走尸,也用傳音入密道:是蓮心座研究出的特殊契約術,這些少年被稱為契約尸。
夙墨又道:我看他們都保留了理智,與生前毫無二致。
他們依靠僧侶的修為和生命作為力量的來源,行動上也受到制約,不會輕易發(fā)狂失去理智。
這種契約術對死去之人有特殊要求么?
有。能夠成為契約尸的,必須是十歲到二十歲之間死去的少年。此外
說到這里,沈折玉微微一頓。
什么?夙墨追問。
沈折玉沉吟片刻,繼續(xù)道:契約尸生前,必須與締結契約的僧侶認識,也即是先有緣,契約術才能連通兩人的因果,共享兩人的生命和力量。
他話音剛落,便有一只體型超大的走尸怒吼著從半空中向他撲來。
沈折玉剛抬袖捏了個靈訣,便聽見一個輕靈動人的嗓音喊了一聲:尊主,小心!
便見一名穿白衣的契約尸少年從一旁漂亮的出劍,將走尸的頭顱削掉。走尸碩大的身子晃了晃,最終如同一座山一樣轟然倒了下去。
沈折玉望向那白衣少年,只見他看上去也就十五韶華,長得眉清目秀,膚如凝脂,紅唇皓齒,秀發(fā)如云般披在肩上。一接觸到沈折玉的目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多謝你出手相助。沈折玉淡聲向他致謝。
尊主,您太客氣了。少年有些緊張。
這時,傳來另外一個略帶低沉的溫潤嗓音:楚月,你在哪?有沒有受傷?
沈折玉與夙墨一起抬眸,看見不遠處急匆匆奔來一名僧侶。他身材清瘦,面目端正,氣度儒雅,此刻正焦急的探頭,似在尋找少年的身影。
與鏡空寺其他僧侶不太一樣,他并未剃度,一頭烏黑漂亮的長發(fā)披在身后,梳得十分整齊;舉止也十分優(yōu)雅,即使是快步行走,也不肯露出一點點的狼狽和粗魯。
沈折玉第一眼看到他,不知怎的第一時間想到山間霧氣中的翠竹。
沈折玉猜想,他在俗世的時候應當身份不同尋常。
白衣少年轉頭看見僧侶,面色微紅。
我沒事,他輕聲說,剛剛我見有走尸襲擊尊主,便下意識的出手了。
那帶發(fā)的僧侶轉向沈折玉與夙墨,微微行禮他低眸頷首的樣子不卑不亢,語氣也是淡淡如煙:承蒙尊主、墨公子照料了。
他的態(tài)度與其他弟子比起來絕不算恭敬,似乎他并不把沈折玉當成高自己一等的存在。然而,他自然流露的謙遜態(tài)度和足夠的禮數(shù),依然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這是出身顯貴、又教養(yǎng)極好的人才會有的特性。
沈折玉略一點頭:你是寺中哪位弟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