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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折玉凝望那道銀白閃亮的天雷,眉宇之間升起怒意。他顧不上被魔氣反噬,祭出掌心琉璃盞,一掌推向夙墨:是雷劫!你果然滿嘴謊言!
夙墨淡淡抬眸,一掌接住了他的靈氣。
靈氣與魔氣交融的瞬間,沈折玉微微一怔:你還是筑基期?
夙墨略一點頭,沈折玉心上轉過幾念,脫口道:你是不是是不是突破不了?
夙墨道:是。不知為何,我體內有一道禁錮,阻礙了境界的突破,現在我雖然魔氣澎湃,卻連辟谷都到達不了。
沈折玉一時啞然,他不禁想起之前與魚妖戰斗時,自己也經歷了境界突破被彈回原地的事。
你知道他緩緩開口,有些低級秘境有囚籠的機制嗎?
夙墨道:知道。這種機制像牢籠一般,能將人的修為境界上限鎖死在金丹期,且進入秘境的人修為越高,上限也會被鎖得越低。金丹期及以下的修士反而不受影響,但若是大乘期的修士,便幾乎只剩筑基期的修為。只有離開秘境,修為才會恢復正常。
沈折玉點頭:不錯,這處秘境應是有囚籠。
囚籠本是對低級秘境的保護,否則,大乘期的高人毫無束縛的進入低級秘境,隨便動動指頭就能把秘境搞崩塌。
所以,修為高的人幾乎不會去有囚籠的低級秘境,一來沒有必要,二來自己還要受限,沒人情愿受這份罪。即使萬不得已要前往,也會在進入秘境之前通過丹藥主動壓低修為。
沈折玉默默思忖:自己跟這魔修應是毫無準備的來到這秘境,才會被死死的壓制在筑基期。
夙墨默不作聲了一會,才道:英雄所見略同。我承認,我想不起來自己是如何來到這勞什子秘境的了。
我也是。沈折玉也坦然承認。
兩人默默對視,這是兩人第一次坦白交談失憶的事。
沉默片刻,沈折玉又道:你應有大乘期的修為,而你不顧禁錮強行修煉突破,實際的功力已達巔峰即將飛升,才會從秘境外引來雷劫。
夙墨挑眉:我猜,你也應當是大乘期。
二人再度沉默,各自消化接受這個巨大的真相,同時眼中的疑惑也更甚。
你到底是誰?二人心中疑問的答案,就要呼之欲出??v觀整個修真界,無論正道魔界,大乘期的高手屈指可數。對方的身份,已經被鎖定在那少數幾個人當中。
然而,天雷正滔滔而來,沒有留給二人思考猜測的時間。沈折玉抬頭望了望天邊,問:
雷劫將至,你打算如何?就此飛升嗎?
夙墨勾唇笑道:飛升?沒興趣。
你不想飛升?
夙墨火紅的眸子閃過一絲不屑:憑什么天道要我飛升我就得飛升?
沈折玉無言以對。行吧,你狂。
但天雷不等人,須臾之間已經移至附近。沈折玉扶住夙墨的肩頭將他拉起,急促道:
你若不想飛升,便立刻找個地方抵擋雷劫。
渡劫的天雷可不是開玩笑的,若是不加躲閃等它硬生生劈下來,目前只有筑基的兩人估計都要燒焦了。
夙墨卻側頭深深凝望已到眼前的閃電,眸中閃過一絲傲然。
不必躲,他懶洋洋的抱了雙臂,沉聲道,這雷劫來得正好。
這是何意?
夙墨三兩步踱至秘境陣眼下,仰頭望向那輪圓月般的八卦陣法:
有了天雷,還怕不能解除這礙事的陣眼?
沈折玉凝眉:你想引天雷來劈開陣眼?
夙墨懶懶道:魔界中人,物盡所用嘛。
沈折玉沉默了。這確實是個法子,若是兩人避于陣眼之下,陣眼可以抵消一部分雷劫的法力,而天雷的法力又能順便破除陣眼。
但是
天雷的力量太過強悍,兩人即使以陣眼為盾,也必然會受傷。
強行承受雷劫的后果,修為受損、境界倒退都還算是好的,若是運氣不好,直接靈根被毀、內丹散盡甚至一命嗚呼也有可能。
沈折玉心上轉過數念,沉聲道:好,我便與你一同搏一把。
說完這話,他自己也難以置信自己竟然就這樣決定與一個魔修同生共死了。
這個抉擇,與其說是被迫無奈,更像是他下意識的直覺。好似冥冥之中,有什么連接著他和眼前這個人,讓他不知不覺的信賴對方。
聽他這樣說,夙墨眸中泛開毫不掩飾的笑意,雙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折玉微微一頓,條件反射的想掙開,但夙墨抓得很緊,指尖也很燙。
別怕。夙墨沉靜好聽的聲音在他耳邊安撫般的低語。
沉悶的雷聲已經就在耳畔,銀白灼亮的閃電時明時暗的在周身閃現,天雷降臨之前,二人面對面執手而立。沈折玉想要別開雙目,視線卻被夙墨眼尾的那一抹暗影牢牢牽引。兩人站得很近、很近,氣息交纏,就像初見時擁在一起醒來那般。
巨大的白光將天地撕裂開來,周遭的靈氣一道瘋狂的鼓動,八卦陣眼迸發出強烈的靈光,與天雷的法力碰撞在了一起。
在動蕩的靈力中,沈折玉和夙墨散開屏障護住周身,七彩琉璃色的靈氣與黑色的魔氣一同交織,互相交融又互相掩護。一個至明至純,一個至暗至濁,絕對的黑白兩極。
砰伴隨著巨響,秘境的八卦陣眼碎裂開來。天雷的殘余法力重重壓下來,壓向二人。
唔!沈折玉被雷劫的力量包裹,眼前閃過一道強烈的空白,晃得他睜不開眼。內息被天雷撼動,動蕩不安,他咬緊嘴唇,生生將胸中的一口微甜憋了回去。
迷蒙中他只捕捉到兩點火紅的光,如同寶石般絢爛。
那是夙墨的雙眸。
殘余的雷劈下來之時,他感到夙墨貼近,結實有力的雙臂一把緊緊摟住了自己護在懷里,
轟隆伴隨著巨響,夙墨承受了最后一擊。
不要沈折玉低呼,卻感到夙墨周身劇烈的顫抖,灼熱的氣息徐徐噴在耳邊。
是你原來是你夙墨的嗓音充滿了某種奇特的復雜情緒,夾帶著欣喜若狂,就好像他尋找了千年萬年的東西,終于回到了眼前。
沈折玉來不及細細品味他話語的含義,便在驚雷中失去了意識。
沈折玉在昏迷中,感到一股強勁有力的靈氣涌入體內,將他四肢被雷擊的疼痛舒緩了許多。在這股極為舒暢的釋放感中,他清醒過來。
一睜眼便對上好幾雙焦急不安的眼睛,從上方頻頻注視著自己。沈折玉掃了一遍,沒一個認識的。
而這幾個人見他醒了,都喜出望外的叫了出來:醒了!醒了!快去叫師父來!
師父?誰?
沈折玉嘗試活動身子,還好,雖然有些疼痛但手腳都能動。他又看了看四周,發現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