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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張嘴阻攔,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老太太在那頭若有似無地笑了聲。明明笑得慈祥,溫瓷仿佛在溫暖的廳堂里感覺到了絲絲冷意。她覺得脊骨發(fā)麻,而后聽到老太太說。
“高中同學(xué)?嗯,確實(shí)不錯。”
溫瓷深深吸了口氣。
任誰在這種家庭里活著,都會變成怪物的吧。
作者有話說:
盡力了,寫死我了……
我這種碼字速度,真的要攢一個禮拜才能湊個雙更,真不容易!
周五了祝大家周末愉快(紅包在此)
第36章 花刺
氣氛不對。
表姐隱約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她不夠了解這對祖孫,一時間找不到錯點(diǎn)在哪。
還是陸詔反應(yīng)更快。
他迅速瞥了一眼溫瓷,又去看老太太, 笑起來沒心沒肺:“一年都說不上幾句話的,那能算什么高中同學(xué)啊。我估計(jì)像我這樣一個月能跟溫大小姐說上兩句話的, 都不一定被她當(dāng)同學(xué)。”
老太太用指腹摩挲起茶杯:“先前我倒不知道薄言高中是加德的。”
陸詔笑著回:“轉(zhuǎn)來過一年。要不是每周一禮堂上都是他發(fā)言, 我也不知道有這么一號人物。”
老太太嗔怪:“小瓷也沒提過。”
陸詔是在幫她解圍。
他插嘴的那幾句話間隙,溫瓷已經(jīng)穩(wěn)住心神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盡量放緩語氣:“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哦。”老太太淡淡道, “說到薄言, 怎么還不過來?”
“剛才他跟我說公司太忙,今天應(yīng)該過不來了。”溫瓷答。
老太太輕哼一聲,沒再說話。
話題看似是揭過去了,溫瓷卻知道沒這么簡單,往后數(shù)十分鐘都如坐針氈。
等家里最后一輪親戚的汽車引擎聲漸遠(yuǎn), 溫瓷意料之中聽到一聲低緩卻中氣十足的召喚:“小瓷, 過來。”
溫瓷放下手里的水杯,乖巧地坐得更近一些。
四下無人, 老太太垂著眼皮:“是讓你坐過來嗎?”
溫瓷只覺得后腰開始一直到頭皮, 整個人都像被通了電似的發(fā)麻。
她提起裙擺,直直地跪在一塊蒲墊上,像在心里重復(fù)無數(shù)遍似的, 一切駕輕就熟。
見她跟往日一樣脾氣乖順, 老太太心里稍稍舒坦一些, 把管家李叔叫到身邊, 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溫瓷始終低著頭, 仿佛事不關(guān)己。
過了一會兒, 腳步聲漸近,李叔拿著什么東西回來了。
在余光一角,溫瓷看到了她移栽在老宅花園的珍珠雪山,一簇簇一團(tuán)團(tuán),花開得正嬌嫩。顯然,嬌嫩的花沒受到該有的對待。她垂著的視線里,看到那幾支開得最好看的,伴隨嘎達(dá)一聲,半垂了下來。
生命力從旺盛到終結(jié),只是一個瞬間。
老太太手里拿著一把剪子,從根開始一根一根地往上拔刺。
“這花吶,是好看。就是長刺兒。”老太太的聲音在廳堂里緩緩傳開,“有時候不光是樹,花也要修剪。要不然握在手里,容易扎手。”
玫瑰花刺如同落雨般滴滴答答掉在地板上,很快淺淺一茬。
根莖上那些新拔除的刺留下一串淺綠色的新疤。深色的,淺色的,斑斑駁駁,沒一塊好皮。
老太太叫她抬頭的時候,花莖已經(jīng)千瘡百孔了,連葉子帶刺兒一根不剩。珍珠雪山只剩下光禿禿的花骨朵。嬌艷歸嬌艷,像拔光毛的孔雀,味道全無。
她記得薄言頭一次來溫家,送她的就是珍珠雪山。
老太太這么做仿佛別有深意似的,滿園子這樣那樣的花不挑,偏偏是這一株。
“您罰我好了。”溫瓷面無表情地說,“跟花置什么氣?”
“罰你?”老太太提高聲音,“你做錯事兒了?”
溫瓷不知該怎么回答,說是也不對,不是也不對。
她抿了下唇,不再掙扎。
老太太慈祥地瞇起眼:“奶奶不罰你。來,過來,到奶奶身邊來。”
滿地的刺,溫瓷像沒看見似的,面不改色地挪動膝蓋。
膝下傳來尖銳的刺痛,她咬緊牙關(guān)繼續(xù)往前挪動。一步、兩步、三步……每挪動一次,痛感就從不同的地方傳來。到后來竟有點(diǎn)麻木了,只覺得痛,但不知道來自哪里。
是的,這就是老太太說的“不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