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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軍大刀已經架到桃苑的脖子上了,賀玄臉上青筋凸起,死死握緊拳頭,一瞬不瞬的盯著桃苑,心底的愛意如蔓藤般滋滋生長,鎖緊了他的畢生的癡妄,傾盡了所有方能將那兩個字輕顫而出:桃桃
桃苑胸口急懼起伏著,眼淚不斷地往外冒,從那破碎的思緒中,拼湊出一絲能勉力自持的理智,喉嚨顫抖著,泣不成聲。
賀玄小爺要食言了
語畢,他留戀地看了賀玄最后一眼,突然掙脫了士兵的束縛,傾盡全力撞到鋒利的刀鋒上。
噗的一聲,鮮血四濺,花落無聲。
一瞬間,賀玄的心也死了,他眼里再無家國山河,再無人間煙火,只有心愛之人,穿著一身鮮血染就的紅色嫁衣向他奔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收尾這幾章卡文了,改了又改都不滿意,所以這幾天更新會有點晚呢
第89章 復活
小侯爺用性命結束了這場博弈,換來三十多萬百姓的安寧。
邊城守住了,賀玄也瘋了。
桃苑自殺當天,他的眼底被染上一片血紅,甚至想從城墻跳下去把尸體搶回來。
戈湛和幾個將領死死拖住他,說著不能讓小侯爺白白犧牲的話,才勉強將他從失控邊緣拽回來。
南巫和北狄的聯軍顯然沒有想到桃苑會做出這般舉動,看著城墻上殺氣騰騰的乾軍,他們不敢再貿然攻城,只能暫時下令撤退,并且帶走了桃苑的尸身。
賀玄的人被拽了回來,但靈魂卻被抽走了,就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眼底沒有任何的情感色彩。
手下的將領都十分擔憂他的狀態,想勸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站在大帳外面干著急。賀玄把自己關了一天一夜,眾人都以為他會一蹶不振,不料待京城的援兵趕到后,他卻仍然肩負起作為將軍的責任,有條不紊地制定作戰計劃,只是那雙死寂一片的眸子,多了幾分隱忍的狠厲。
此時,南巫的軍營里,南巫首領跟江焰發生了激烈的爭執,站在外面的守衛全都戰戰兢兢,一動也不敢亂動。
人都沒了,你拿我撒氣有何用!
你答應過我,會保證不傷他性命。
我怎能知道他會往刀口上撞?搞清楚你的身份。
江焰沉默片刻,出神地望著桌案上的燭光。一向薄情的眼睛生出幾分悔意:我不該將他帶來
南巫首領似有不悅:一個乾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別忘了你的身份。
江焰回過神來,抬眼直視著他的眼睛,神情又恢復了冷漠:勞你提醒,時刻不敢忘。
尸體我帶我了。說罷,他便毅然起身,留下一句話便離開了大帳。
江焰神色凜然地回到自己的營帳,里面躺著一個渾身血跡的少年,臉色蒼白,雙目緊閉,哪怕沒有了呼吸,也不影響他絕塵的容貌。
江焰走過去定定地瞧著他,目光落到他脖子上那道可怕的刀痕上,他眼前浮現少年明亮的笑容,與如今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形成強烈的落差。
那桂花糕的香味仿佛還縈繞在鼻間
江焰晃神半響,彎腰抱起了床上的少年,自言自語地呢喃著:我有辦法救你
乾軍的援兵到了之后,賀玄加緊制定反攻的計劃,只留下一部分守城的士兵,連夜率領大軍去攻打南北聯軍的營地。
南北聯軍沒想到他能這么快調兵遣將,被打得措不及防,丟棄營地落荒而逃,賀玄在營地里搜了一圈,都沒有發現桃苑的尸體。
他不禁痛恨自己的無能,人沒能守住,連他的尸體都要遭人踐踏。
賀玄再也壓抑不住心頭的暗火,隨手抓了一個南巫的戰俘逼問:尸體呢?你們藏哪了?
戰俘只是普通的士兵,完全不清楚實際情況,戰戰兢兢地搖了搖頭。
賀玄眼神一冷,手起刀落,一抹溫熱的血跡濺到臉上,讓他沉浸在殺戮的血腥味當中,已經分不清楚自己是人還是鬼。
此時,邊境的一個小村莊里,在一間不起眼的木屋內,南巫國師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嘴里貼著布條,瞪大著眼睛,發出支支吾吾的求救聲。
江焰拿著一把匕首,慢條斯理地擦著刀鋒,片刻后,將其架在南巫國師的脖子上,拔出他嘴里的布條:國師可想好了?我知道你有這本事。
南巫國師咳了幾聲后,才喟然長嘆:人死不能復生,強行復活有違天道。
江焰又將匕首握緊一點,通過鋒利的刀鋒感受著他流動的血管,眼底閃過一絲陰暗的偏執:何為天道?我今日偏要逆天行事,你要是不答應,就提前去見閻王。
南巫國師看著他扭曲的面容,在生死一線之間,心中生了怯意,還是忍不住答應了。
這小王爺性格古怪,且喜怒無常,當初南巫公主愛上一個外族人,生下他后便撒手人寰,是南巫首領將他撫養長大,久而久之,被培養成冷血的狼性繼承人,當真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江焰這才收起匕首,一下割開了國師身上的繩子,拽著他走到床邊,看著床上毫無生氣的少年,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
開始吧。
半個月后,北疆戰局發生了驚天的逆轉,南巫國師失蹤,聯軍沒辦法用巫術這種手段助力,遭受重創后節節敗退,不得已放棄之前侵占的城池,退到邊境線上死守。
乾軍帶著滔天的仇恨,抱著要讓敵軍血債血償的決心,在賀玄的帶領下越戰越勇,士氣達到空前的程度。
賀玄整個人裹上了一層暴戾,被人稱為閻王羅剎,在戰場上令敵人聞聲喪膽。
這天晚上,乾軍舉兵到達邊境的荒野上,打算按照作戰計劃,連夜攻下邊境線,把敵軍趕出大乾的北部疆土。
南北聯軍兵力耗損巨大,援軍也未及時趕到,因此沒能支撐多久,便陷入一敗涂地的境地。
賀玄帶著兵乘勝而上,很快便攻下邊境線,最后在敵軍的營地里,活禽了晚逃一步的南巫首領。
南巫首領沒有了國師的庇護,現下就如同離開水的魚,撲騰幾下便束手就擒了。賀玄拿著刀抵在他要害上,宛如地獄里爬出來鎖魂的惡鬼,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森然的殺氣。
他的尸體呢?你們藏在哪了?
南巫首領猶如敗家之犬,再無往日的氣勢,面對賀玄的逼問,只能哆嗦著回應:本王真的不知道,尸體早被人帶走了。
賀玄厲聲冷喝:誰?
南巫首領看著眼前鋒利的刀口,不得已供出江焰的名字。
賀玄確認他沒有說謊后,一刀就了結了他的性命,轉身就命人去搜查江焰此人。
今晚是月圓之夜,月光比平時皎潔了一些,落到不遠處的小村莊里,映出一層朦朧的光影。
在一片陰氣極重的墓地里,有一處新挖的痕跡,上面蓋著幾層芭蕉葉,旁邊散落著一些干涸的血跡,空氣中隱隱彌漫著血腥的味道。
不一會兒,兩個人影出現在墓地上,站在新挖的墓坑旁邊,目光凝視著沾著血跡的芭蕉葉,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江焰把目光移到國師臉上,冷聲問道:可以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