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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桃苑經(jīng)過馬不停蹄的追趕后,也趕到了北境的邊城外,大戰(zhàn)將至,為了預防普通百姓添亂,所以通往邊境的道路都被封了,桃苑單槍匹馬根本過不去,只能混進了一批運送糧草和馬匹的隊伍里。
負責安排軍務的領隊瞧他細皮嫩肉的模樣,便將他安排到后勤里面喂馬,這些馬都是要運送前線作戰(zhàn)的,所以必須要將他們好生喂養(yǎng)。
戰(zhàn)馬聚集的地方,到處散發(fā)著一股腥臭的意味,在領隊的催促下,桃苑忍著想作嘔的沖動,抓起一把稻草塞進一只戰(zhàn)馬的嘴里,換作從前,他肯定吃不了這苦,如今了解到將士們在前線的付出后,反倒是放平心態(tài)了。
第二天,車隊經(jīng)過一座驛站的時候,又收了幾個年輕的小伙,桃苑趁著空閑的間隙掃了眼,沒想到在人群發(fā)現(xiàn)了一個臉熟的面孔。
那是前些天在太尉府遇到的青年,傳說中太尉新認回來的私生子,不知道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青年穿著一身干凈的錦衣,頭發(fā)用銀冠束起,瞧著比之前精神了一些,他抬眼看過來時,看到桃苑有些驚訝。
桃苑沒有想到,青年也被領隊安排過來喂馬,兩人碰到一塊時,桃苑便跟他多聊了幾句。
青年的名字叫江焰,雖然性子有點冷,不太會與人交流,但是對于桃苑的主動,能給出一些適當?shù)幕貞?
當桃苑不知詢問他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時,他猶豫了許久,才輕聲說:國難當前,我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桃苑頗有些驚訝,對他又多了幾分欣賞。
兩人隨著后勤車隊日夜兼程地趕路,沒有多久就到達了北境的一座驛站里,這里距離乾軍大營還有些距離,車隊大約明天入夜之前就能到達。
當天晚上,桃苑想到明日就能與賀玄相見,心情有些雀躍,幾乎有種按捺不住的沖動,躺在草堆上左右睡不著,一直到深夜才有了些睡意。
在睡意朦朧間,他發(fā)現(xiàn)一個黑影在他前面閃過,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睜開眼睛,看到旁邊的江焰披著夜露回來,便驚訝地問道:你剛才去哪了?
江焰臉色一滯,神情有些僵硬:起夜了。
桃苑打了個哈欠,又睡了過去,錯過了江焰眼底一閃而過的復雜。
車隊在第二天傍晚時分到達軍營,桃苑和江焰兩人把戰(zhàn)馬都趕到馬棚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沾了一身異味,衣服也被弄得臟兮兮的,瞧著實在是狼狽。
如今兵營里兵荒馬亂,將領們都忙著排兵布陣,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桃苑去跟守門們打聽將軍大帳的位置,一回頭發(fā)現(xiàn)江焰已不見身影,不知道哪去了,他郁悶地嘟囔了一聲,轉身去找將軍大帳了。
將軍大帳在軍營的正中央,里面守衛(wèi)森嚴,桃苑跟值班的士兵費盡口舌也沒能進去,只能選擇在門口那里蹲著,等待賀玄從里面出來。
賀玄正在跟幾個將領商議事情,他們目前還不知道敵軍會從那里突破,所以要在極短的時間內,盡量做好完全的準備。
在某個戰(zhàn)略上,幾個將領的意見發(fā)生了爭執(zhí),雙方各不相讓,爭論了大半個時辰,最后還是賀玄拍板決定,選擇一個較為保守的策略。
待下屬們告退之后,賀玄這才有工夫喝口水,抬眼看向帳篷外面時,發(fā)現(xiàn)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下來了。
該到了侍衛(wèi)們換班的時間,賀玄打算親自出去巡邏一圈,但剛走出大帳沒幾步,就看到一個昏昏欲睡的身影蜷縮在角落里。
小侯爺已經(jīng)沒了往日嬌貴的模樣,一身錦衣已破舊不堪,臉上沾滿了污跡,模糊了精致的五官,瞧著實在狼狽。
賀玄還當自己眼花了,忍著心頭震動,迫不及待地走過去,喉嚨溢出一聲輕顫:桃桃?
桃苑從黃昏等到天黑,等得都快睡著了,猛然聽到熟悉的呼喚,立馬打了個機靈,睜眼看著眼前的賀玄,還沒開口眼淚便流下來了:你怎么才出來?
賀玄呼吸一滯,頓時心疼不已,不顧周圍士兵的目光,直接將他橫抱起來,快步走進自己的大帳。
桃苑窩在他的胸口,感受著熟悉的氣息,想到連日來遭受的苦楚,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賀玄的情緒完全被他牽引,斥責的話都嘴邊轉一圈,又咽了下去,只能再摟緊人,無奈嘆口氣:你這是要我的命了。
桃苑趴在他的胸口,哭得一抽一抽,眼淚沾濕了他的衣襟:我左右牽掛著,倒不如來陪著你,我也是大乾的兒郎,理應出一份力。
賀玄抹去他的眼淚,哭笑不得:你安分守己便是出力了,只有你安然無恙,我才沒有后顧之憂。
桃苑鼻子又酸了,一雙漂亮的眸子紅得像兔眼睛一般,發(fā)泄半響,才想起自己身上沾了馬糞的味道,于是又忍不住嚷嚷:小爺要沐浴。
賀玄絲毫沒有嫌棄的意思,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額間,喚人提來熱水后,抱著桃苑一起進了木桶里。
桃苑接連奔波這么些天,本來就疲憊不堪,一泡在溫水里,繃緊的肌肉便隨之放松,洗著洗著就睡著了。
賀玄一手摟著他,一手扯出木桶邊上的浴巾,幫他把身上的水珠都擦干凈之后,才抱著人回到床上。
瞧著桃苑疲憊的睡顏,賀玄心頭酸澀不已,卻又感受到一絲滿足,百感交集,都是情愛的滋味。
桃苑睡著也不安分,翻個身邊踢開了被子,露出雪白纖長的雙腿,賀玄的呼吸不自覺地急促幾分,趕緊幫他挪好睡姿,再次把被子蓋上去,低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將軍!
這時候,冒失的戈湛正巧闖進來,看到這一幕后愣了兩秒,隨后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宛如一陣旋風般溜了出去。
賀玄把視線從桃苑臉上移開,目光瞬間變得深沉。
戈湛心情忐忑地在外面等待著,看到賀玄出來,立馬行了個軍禮:將軍,據(jù)探子來報,敵軍打算明晚將在西北角突破邊境線。
賀玄神情沉肅,語氣威嚴有力:傳令下去,今日辰時,整軍出發(fā)。
果真如探子所報,在第二天深夜,北狄派出一支先驅部隊,出其不意攻打邊境線,賀玄親自率領三千騎兵前去迎戰(zhàn),雙方在接壤的邊境上拉開了戰(zhàn)線。
號角響起,戰(zhàn)鼓雷鳴,黑色的軍旗高高舞動著,紅色的大字如同鮮血一般染紅了眾將士們的眼眸,雙方人馬在吶喊聲中廝殺在一起,在邊境線上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賀玄手下的騎兵訓練有素,驍勇善戰(zhàn),很快就沖破了敵軍的陣型,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絲毫沒有辜負鐵狼之師的威名。賀玄雙腳夾緊鐵騎,手中揮舞著碧血長戟,一路廝殺入敵營,目標鎖定敵方的大將。那是單淤的兒子單絨,他的父親前不久死于賀玄手下,對他可謂是充滿仇恨。
正當兩人交鋒的時候,對方營里突然傳出一陣詭異的笛聲,賀玄走神的一瞬間,單絨的大刀就當頭砍落,他迅速抬起長戟擋下,抬眼與之對視時,看到對方嘴里掛著得意的笑容。
笛聲在空曠的原野裊裊飄零,延綿迂回,像帶著某種魔力一般,并沒有被淹沒在戰(zhàn)場的廝殺聲中。
突然,乾軍一個士兵的戰(zhàn)馬突然發(fā)出凄厲的長吠,隨即便失控起來,橫沖直撞地穿梭在沙場上,很快將馬上的騎兵甩到了地上。
接著,越來越多的戰(zhàn)馬像受了驚一般,發(fā)狂地四處亂竄,導致大乾這邊的戰(zhàn)士人仰馬翻,戰(zhàn)斗力大大被削弱,戰(zhàn)局很快發(fā)生了扭轉。
戈湛被戰(zhàn)馬甩下來后,從地上滾一圈,握著手里的銀槍往旁邊刺去,正中一個敵兵的胸口,這才回頭朝賀玄大吼道:將軍!情況不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