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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不知穿著卡通睡衣,聽話地窩在被子里面,露出水靈靈的雙眸,像往常一樣提要求:給我講故事。
賀寒舟從很早以前就沒有童心了,別人在看奇思妙想的故事書時,他已經在看各種專業書了,桃不知最近每晚都要聽睡前故事,賀寒舟能講的都講完了。
對于把桃不知趕到客房的事情,他本身心里就有愧,這會兒肯定說不出拒絕的話,思量了半響之后,想起了一個比較現實的寓言故事。
從前有一個小王子,在出巡時撿到一只小孔雀,并且深深地愛上了它,可是沒過多久,王國就戰火四起,敵人綁架了孔雀,要求王子棄城投降,王子為了自己的子民,不得不舍棄孔雀來換取和平,最后郁郁而終。
桃不知聽得半懵半懂,思想好一會兒,才勉強抓住一個重點,為什么?
為什么要做這種選擇?
賀寒舟指著書上的圖形,耐心地問道:這是什么?
愛心!桃不知在沙灘上畫過,他知道這是代表愛。
賀寒舟合上書本,不緊不慢地解釋:有的愛叫大愛,有的愛叫小愛,有的時候,大愛跟小愛撞到一起,人就要作出選擇。
所以王子選擇了王國,選擇了大愛嗎?
對,因為那是他的責任。
桃不知難過地蹙眉,心里騰起一絲奇妙的感覺,仿佛為小孔雀感到惋惜。
好了,趕緊睡覺吧。賀寒舟收起故事書,幫他斂起被子,等他閉上眼睛時,才起身走了出去。
聽著腳步聲走出后,桃不知悄悄地睜開眼睛,漂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翻開被子就下了床,從柜子上翻出平板電腦,熟練地開了鎖,屏幕上的藍光反映在他臉上,照亮了他狡黠的笑容。
時針已指向凌晨的十二點,熄了燈之后,賀寒舟躺在床上左右睡不著,最近忙著處理陳磊的案子,許多事情宛如蜘蛛網一般環環相連,他要嘗試抽絲剝繭地找出線索,精神壓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吱的一聲,房門從外面被打開了,門口出現一個鬼鬼祟祟的家伙,微弱的光芒拉長了他的影子,落到床腳上被折出扭曲的弧度。
賀寒舟何等敏感,一聽到動靜就警惕地睜開雙眼,偷瞄到貓著身子的家伙后,便又閉上眼睛,想看看他搞什么名堂。
桃不知站在床邊看了半響,發現床上的人還沒有動靜后,便掀開被子躺進去,冰涼的腳丫往里面蹭了蹭,正好滑到賀寒舟的小腿上。
賀寒舟小腿一挪,夾住了他的亂動的腳,狀似不悅地睜開眼,視線碰上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明亮的眸子后,神情有些無奈:不是說好了要自己睡嗎?又跑過來干嘛!
桃不知將腦袋蹭在他肩膀上,理直氣壯地說:網上說,僵尸不會感冒!
賀寒舟:
好家伙,都會上網求證了。
桃不知鐵了心要纏著他,賀寒舟不能再將他趕回客房,也沒有堅持下去,只不過要求他睡規矩點,不能再蹭過來了。
有了上次的教訓,賀寒舟自己睡一個被窩,愣是碰都不敢再碰桃不知,但仍然躲不過那個旖旎的夢境。
夢里的少年一身墨色錦衣,清雋矜貴,笑容明亮,搖著一把小扇子,亦步亦趨跟在他后邊,仿佛有一股永不消退的熱情。畫面一轉,少年身上的錦衣剝落一半,將流暢的背部線條延展隱秘之處,他被壓在名貴的桌案上,胸膛起伏不停,喘息連連,水光瀲滟的眸子微微泛紅,掃過來時像會勾魂似的,讓人心顫不已。
賀寒舟仿佛親身體驗過一般,眼看著自己墮落下去,逐漸沉浸在夢境里,任由炙熱的火焰將自己燃燒殆盡。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刺耳的鈴聲響起,賀寒舟猛然從夢中抽離,睜眼時發現外面的天色已大亮,床頭上的鬧鐘正響個不停。
賀寒舟緩過神來,把鬧鐘按掉之后,一回頭發現身上的被子被扯開了,桃不知又化作盯襠貓,指著他濕了一小塊的內褲,好意提醒。
它昨晚又戳我,戳到吐了。
本來昨晚兩人分開被窩睡,可不知道誰先動的手,睡著睡著又抱一塊去了。
賀寒舟一頭黑線,正想找借口搪塞,床頭的通訊器卻不合時宜地響起,他估計隊里出了什么事,一秒也不耽擱地接通了。
隊長,今天早上有人來報案,說陳磊有幾個親戚一塊失蹤了。
什么!
桃不知見他無暇顧及自己,決定給他一點教訓,便將食指蜷縮在拇指上,猛地彈了一下。
賀寒舟身體一抖,幾乎是立馬從床上彈起,掛掉通訊之后,又狠狠訓了一頓壞心眼的桃不知,并且打算今晚無論如何都要將他趕到客房睡。
警局里,值班人員正在接待報警的家屬,賀寒舟進去了解情況之后,得知死者陳磊有幾個親戚,從前天晚上開始就失去了音訊,但今早都沒有回來。
賀寒舟調查了這些人的行蹤,發現他們前天下午去過五中,門口的監控拍到他們找江陌談話的畫面,分別后又在附近的飯店出現過,到了晚上就失去蹤影了。
跟陳磊的案件連接在一起,賀寒舟隱約覺得可能跟江陌有關系,當天下午,他帶人去飯店問完話之后,便直接去了五中。
江陌畢竟只是個高二的學生,警察直接進去學校問話會引起流言蜚語,為了顧及孩子的自尊心,賀寒舟特意等到放學。
江陌今天值日,故比平時晚了一些,他孤伶走出校門時,看到停在外面的警車,眼底閃過一絲異常,不過很快又恢復冷漠。
賀寒舟等旁邊的學生離開之后,才快步走到江陌面前,不容置喙地說:有起案件需要你配合調查,麻煩跟我們回去一趟。
江陌只是遲疑了一瞬,便冷靜地點頭了。
賀寒舟看過江陌的成長經歷,知道他小時候受過虐待,所以才導致如今這般孤傲的性格。他沒辦法用審問犯人的那一套法子,只能以談話的形式切入。
你的三個親戚失蹤了,這事你知道嗎?
江陌的聲音雖然褪去稚氣,卻很涼薄:我沒有親戚,我不認識他們。
賀寒舟直接出示了照片,一一展示給他看:就這三個人,前天下午五點多到學校找過你是嗎?
江陌點頭道:是。
賀寒舟又問:他們跟你說了什么?
江陌毫不猶豫地說:他們想問我拿錢。
那些市井小人貪婪的模樣,賀寒舟見多了,所以并不懷疑這個問題的真實性,他緊緊盯著江陌的眼睛,又問:你答應了嗎?
江陌緩慢抬眼,直視著他的眼睛說:沒有。
談話持續了半個小時左右,江陌從始至終都能保持冷靜,能夠條理清晰地否認自己跟這起事件的關系,縱使是經驗十足的賀寒舟,也沒能從他口中得到有用的線索。
警隊大廳里,江與槐已經過來要人了,江氏哪怕經歷了那場風波,在本市的地位依舊不可小覷,其他警察只能好聲說明情況,請他在外面稍候片刻。
問話結束后,賀寒舟帶著江陌從審訊室里出來,原本打算將他送回去,不料剛走出大廳,就看到在外面等候的江與槐,江陌瞬間剝去了冷漠的偽裝,猶如倦鳥歸巢一般撲進了江與槐懷里,神情還帶著幾分委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