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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党俏站o了拳頭,滿腔熱血化作了奮勇:穿著警服不能維護正義,老子就脫了跟他們干到底。
賀寒舟看著這兩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下屬,心里有了那么一絲欣慰的感覺,至少他們都成長為他期待的模樣,哪怕在如今的體制內處處受到壓迫,依舊能夠不忘初心地砥礪前行。
計劃定下來之后,賀寒舟顧不上身上的刀傷,第二天就瞞著所有人溜出了醫院,為了沒有后顧之憂,他把桃不知再次送回了空靈山上,讓伏臨幫忙看著他,等事情解決完之后再接回來。
臨分別前,桃不知抱住他不愿放手,顯然對這個決定有些不滿,擔心他又會欠債跑路。
賀寒舟還以為他產生了不舍,心里多了幾分驚喜的滋味,他抬手拂過柔軟的發根,指腹摩擦著他的鬢角說:你乖點,我很快就回來接你。
我不。桃不知又抱緊了一點,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在他頸窩處亂蹭。
賀寒舟被他弄得脖子發癢,只能連哄帶騙地說:給你加錢,以后帶你出去玩。
桃不知略做思索之后,覺得這么做也劃得來,只好勉強撒開了手。
伏臨剛走出道堂就看到這一幕,對此有些不恥:怎么還在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樣子。
桃不知回頭瞪了他一眼,在賀寒舟的叮囑之下,只好不情不愿地走到伏臨身邊。
黏糊糊的小掛件突然離身了,嗖嗖的冷風從衣領處灌進來,落到皮膚上引起了一陣微弱的戰栗,賀寒舟忽然覺得有些冷,他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轉身前又叮囑了一句:記得練字。
桃不知哼了一聲,氣鼓鼓地往道堂里面走,不料經過一個門檻時被絆了一下,以一個不怎么優雅的姿勢撲倒在地上。
伏臨見此笑出了聲:還以為聰明了一點,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解決了這件事情后,賀寒舟在山腳下換了一輛車子,隨即戴上了帽子、口罩、眼鏡等等,把自己從頭到腳偽裝了一遍,才再次驅車回了市區。
天色逐漸暗下來了,賀寒舟不打算回家,而是根據名單一一去拜訪了裕安市內的受害者家屬,這些人本身對警方這段時間的壓迫非常不滿,看到警察登門后并沒有給什么好臉色,甚至還有的破口大罵。
不過賀寒舟絲毫不在意,反而耐心地進行了安撫工作,隨后才說出自己前來的目的。
一個晚上拜訪了十幾家,不知不覺已經到凌晨了,賀寒舟身上的刀傷還沒好全,這么奔波難免有些吃不消,走到最后額頭上都沁出了冷汗。
告別了其中一家的受害者家屬,賀寒舟回到車上點了根煙,繃緊的肌肉終于放松下來了,而背部的傷口也疼得發麻,繚繞在眼前的煙霧,他將視線移到了路邊斑駁的樹影下,眼底映出了星星點點的光芒。
黎明時分,東方的天空上逐漸呈現出一片魚肚白,晨曦透過樹葉的間隙落到了后視鏡上,一抹反光刺到了賀寒舟的眼皮上,他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從眼下的烏青就能看出他疲憊的狀態。
在現在這種情況,賀寒舟擔憂家里已經被監控了,所以昨晚就在車里呆了一晚上,下車伸展開動作的時候感覺骨頭都是酸的。
今天還有一部分拜訪的任務,他沒有工夫再作休整,只給了自己一根煙的放松時間,然后在路邊買了兩塊面包,就驅車去往下一個目的地了。
到了下午,身上的傷口又滲出了血跡,肩胛骨是一抽一抽地疼,他只能暫時放棄了拜訪,要先回醫院換藥了。
護士拆開紗布的時候,看到里面的傷口已經發炎了,不可避免地叨叨了幾句,并且要限制他再次跑出醫院。
換完藥之后,護士小姐給賀寒舟掛了一瓶消炎的點滴之后,提著東西就出去了,消毒水的味道彌漫著整個病房,賀寒舟覺得悶得慌,忽然想抽根煙放松一會兒,不過礙于右手扎著針輸液,只能就此作罷。
這一個月以來都像連環軸一般奔波不停,但是處境卻越來越艱難,原本他已經做了最糟糕的心里準備,卻不料在此時收到了一個好消息。
在趙局的幫助之下,曹懷恩暫時被保釋出獄了,他估計知道了賀寒舟遇襲的事情,回了一趟家之后就匆忙趕到了醫院探望。
兩人是多年的老同學,彼此都清楚對方的理想和抱負,也見證過對方在事業上的輝煌,如今卻因為一起案件雙雙陷入困境,不禁令人唏噓。
或許是因為賀寒舟請求同僚特殊關照的原因,曹懷恩在拘留所里并沒有吃什么苦頭,看著精神狀態也挺好,那雙眼睛哪怕蒙了灰也依舊明亮。
寒舟,你沒事吧。曹懷恩之前就擔心過這件事情,沒想到還真的發生了。
賀寒舟見他平安無事后,也稍稍放下了心:沒事,一點小傷而已。
曹懷恩臉色凝重道:那些人果然還是下手了。
賀寒舟面不改色:估計著急了。
他手里有一份詳細的資料,那是他針對此案整理出來的重要證據,那些躲在暗處的人估計就是怕他揭露出去,所以才會下這么一步棋。
曹懷恩挺了解賀寒舟的性格,知道他不會因此放棄,想到之前提及的事情,他隱隱有些擔憂:我聽說巡察組后天就來了,你打算怎么辦?有什么要我幫忙你盡管開口。
賀寒舟堅定道:不用,你回去好好休息。
曹懷恩已經被連累過一次了,賀寒舟不希望再連累他一次。
曹懷恩知道他的想法,言之鑿鑿地反駁道:事情沒解決,我回家也不得安寧,倒不如你把情況告訴我,說不定我還能幫上忙。
害你沒了工作我已經很抱歉了,接下來的事你就別管了。賀寒舟猛地坐直了身,正在輸液的手腕突然充了血,在眼底留下一抹艷麗的鮮紅。
曹懷恩連忙把他按了回去,讓輸液管能夠順暢輸入,他看著賀寒舟這一身的傷,心情不由得激憤起來:寒舟你搞清楚,我不是幫你,我是在盡我的職責。
我曹懷恩雖然不是什么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但也算得上一個有良知的記者,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我不怕再進一次拘留所,我怕的是裕安這片土地爛到根里。
十年飲冰,熱血難涼,在這段希望渺茫的道路上,賀寒舟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不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兩天后,連日陰沉的裕安市終于放晴了,賀寒舟背脊上的傷口也好了一些,在當天一大早就辦理了出院手續,今天是特別巡察組來訪的日子,所以全城的公職人員都嚴陣以待著,刑偵一隊天未亮就去機場等待了。
賀寒舟剛走出醫院,徐陽的電話就打來了,他那邊捂著話筒,把聲音放得很低:隊長,距離飛機到達還有兩個小時,你們那邊要提前準備好了。
要記住了,車隊十點左右從機場出發開向市廳,大約十點三十分經過江氏樓下,你們必須踩點過去,并且只有十分鐘的時間能示威,不然附近的巡邏隊會趕到驅逐。
知道了,保持聯系。賀寒舟看了眼手表,看到指針正好指向八點鐘,準備的時間還很充分,于是他交代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曹懷恩親自扛著攝像機到江氏大樓附近,找了一個隱秘的地方架好機器,打算到時候在最大的短視頻網站上進行現場直播。
賀寒舟跟他通了一次電話之后,又按照提前整理好的名單一一撥通上面的號碼,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表上的指針指向了十點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