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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主流媒體并沒有報道此事,不過相關知情人士還是在網上透露了,因此在社交媒體上又引起了一陣討論聲。
[報應不爽?現在出來裝什么好人!該不會是什么公關策略吧。]
[現在知道民憤了吧,前段時間有人鬧跳樓了,他們江氏還視若無睹呢,這就是報應!]
[裝什么裝,趕緊去死吧!萬惡的資本家都該死,這起事件害死了多少人,你們江氏賠得起嗎!]
[樓上倒也不用這么惡毒,聽說這個少爺前段時間才進的江氏,估計都沒參與過這起事件,禍不及子女,要償命也該他爸償命。]
[樓上也太圣母了吧,禍不及子女的前提是利不及子女,這個江氏太子就是吃著人血饅頭長大的,你敢說這件事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嗎!]
裕安市一家私人醫院里,江與槐靜靜地靠在病房里靜養,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后,他微微睜開了眼睛,眼神逐漸清明。
房門被推開了,江龍風風火火地走進來,看到江與槐虛弱的模樣后,眉心不自覺地蹙起:現在怎么樣了?
江與槐稍稍撐起身子,語氣依舊含著幾分對父親的恭敬:好多了,有勞爸抽空過來一趟。
江龍冷哼了一聲,臉色不悅道:我聽說你不打算追究責任,還要放了那人?
江與槐垂下眼睛,斂去了眼底的情緒,低聲說:我只是覺得他們夠可憐了,沒必要把人逼上絕路。
荒謬!
江龍冷聲訓斥道:我早就教育過你,優柔寡斷成不了大事!
江與槐低下頭不說話了,寬大的病服顯得他的人都清瘦了一些,仿佛沒了往日的傲氣。
你這段時間好好休養,先不用回公司了。江龍顯然對他的舉動表示不滿,扔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江與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神色。
病房的大門再次被撞開,清瘦的男孩氣喘吁吁地闖進來,擔憂的情緒從他眉心化開,延展至冷汗泠泠的額間。
你沒事吧?
與此同時,曹懷恩入獄后不過兩天的時間,裕安電視臺為了獨善其身,直接對曹懷恩進行解雇了,這個曾經為電視臺長期行走在一線的記者,就這么被棄之如敝履。
賀寒舟雖知道曹懷恩是深明大義的人,卻依舊痛恨自己的無能,從而導致他受到連累,他自己可以為此事赴湯蹈火,卻沒理由讓無辜的人也承受這一切。
思量再三之后,他決定再回一趟警局,看能不能找趙局幫幫忙。
現在這情況也沒資格穿警服回去了,賀寒舟只能挑了黑色的便衣,褐色的軍靴搭配著修型的工裝褲,將他的長腿又拔高了幾公分。
桃不知躺在沙發上玩了一局小游戲之后,抬眼發現賀寒舟要出去,他立馬將平板扔到一旁,沖過來手腳并用纏住了他,神情急切地說:我也去。
賀寒舟低頭看著他的發旋,寬厚的手掌落到他單薄的背上,有些哭笑不得:你要去哪?
桃不知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心里生了一點奇怪的心思,精致的五官糾結在一起:找安杏。
賀寒舟這段時間太忙了,基本沒時間陪他出去玩,他想著小桃花愿意出去找朋友是好事,所以就點頭答應了:那走吧,把小天才手表戴上。
桃不知愉悅地咧開了嘴巴,一蹦一跳地去房間找小天才手表了,那是他出門時的必需品。
家里離五中并不遠,所以賀寒舟順路去了五中,把桃不知在學校門口放下,照例叮囑了幾句之后,才轉頭去了裕安警局。
警方負責維護城市里的治安,這段時間也忙得不可開交。趙局剛剛在市廳開完會回來,因為賀寒舟這個得力助手不在了,他比平時更操勞了一些。
賀寒舟沒有去刑偵隊打擾下屬,而是直接去了局長辦公室,趙局看到他后愣了一下,不過也就猜到他來的目的,抬手按了按疲憊的眼皮就讓他坐下了。
賀寒舟在趙局面前從來不饒圈子,一向是有話說話的,局長,我來找你是因為曹懷恩的事情。
趙局打開了茶葉罐,從里面拿了一包大紅袍,自顧自地泡起了茶,這事是上頭的命令,我做不了主。
局長。賀寒舟站起身來,保持一貫的沉穩:報道是我主張的,有什么事沖我來好了。
趙局洗了一遍茶葉之后,面容冷肅道:你當我不知道嗎?你做事太魯莽了,還敢去省檢察院找人,要不是我幫你頂了下來,你現在還能站在這里嗎?
趙局是看著賀寒舟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太清楚他的行事風格了。
賀寒舟臉色一滯,喉嚨像卡了東西一般難受:我沒法放棄。
只要想到黎束崩潰的哭聲,想到老大爺佝僂的背影,想到千萬個受害者絕望的面容,他哪怕身陷囹圄也要堅持下去。
趙局終于放下了茶壺,目光落到他身上,仔細打量著,仿佛第一次見他的模樣。良久之后,才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應該清楚,這是以卵擊石,曹懷恩暫時不會有事,過了風頭我會想辦法放了他。
賀寒舟終于松了一口氣,對此十分感激:多謝局長。
趙局給自己沏了一杯茶,隨即擺了擺手說:回去吧,別讓別人知道你來找過我,有人透露了你去省檢察院的事情,他們估計會盯上.你,這段時間自己小心點。
從警局出來之后,夜幕已經低垂了,賀寒舟撥通了關鍵的號碼,得知桃不知還沒回家后,就去根據實時位置去接人了。
安杏家位于一個老式的小區,賀寒舟把車子停在外面,下車在小區門口等了一會兒,就看到桃不知一蹦一跳地跑出來了。
賀寒舟眼底的沉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活躍的小桃花,他等桃不知奔到了跟前之后,抬手壓下了他額頭上翹起的軟毛,怎么那么興奮。
桃不知像變魔術一般變出了一顆糖果,樂顛顛地獻寶道:新口味!
他想起男人說昨晚的啤酒太苦了,所以今天特意出來找安杏要糖果,要讓他給甜回來。
小桃花雖然什么都不懂,思想卻純潔得可貴,哪怕是一些不經意的舉動都能戳中人心里最柔軟那一塊。賀寒舟吃掉了那顆糖果,甜膩的味道逐漸沖淡了心里的苦澀。
桃不知眨巴著眼睛問:什么味?
賀寒舟答:小桃花味。
很甜。
開車回家的路上,賀寒舟敏銳地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他想起了趙局剛才的囑咐,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他從后視鏡里看到,有輛黑色車子果然一直吊在后面,賀寒舟不動聲色地換了道,開進繁華的市中心繞了幾圈,直到確定甩掉了后面的車子后才開回了家。
讓人始料未及的是,把車子停在家門口之后,他剛想去后備箱拿點東西,就看到一道身影向他襲來。
賀寒舟是何等敏銳,稍一側身就躲過了,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前一扯,抬起膝蓋用力砸上去,幾乎能聽到骨頭脫臼的聲音。伴隨著一聲慘叫,另一個歹徒又出現了,出其不意地攻擊賀寒舟的背部。
桃不知聽到動靜后想下車看看,可轉瞬就被一聲怒吼堵回去了:待車里,別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