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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湘然聞言,掛在臉上的笑容一滯。
姜歡喜及時捕捉到,心中有些異樣的感覺,她記得謝湘然上輩子確實是與方家的小公子結(jié)為夫妻。就她知道的,兩人還算是相敬如賓。可謝湘然的模樣,實在太過蹊蹺。
“堂姐,怎么了嗎?”
與姜歡喜三分明艷七分嬌媚的美不甚相同,謝湘然一向美的張揚,眉宇間總是帶著狡黠和自信,別有一般風(fēng)情。這會兒面色微沉,倒是另一番美麗。
“歡歡,我今日來尋你,就是為這件事情。我我不能嫁給方陸遠”
“為何?”姜歡喜自然是震驚的,心道這又是生了什么變數(shù)?
與她和祁筠那被她瞎扯到一起的婚事不同,謝湘然與方陸遠是正兒八經(jīng)地自小便被兩家的父母指腹為婚,從小一起長大,他們二人恰恰只是差了那一紙婚書。
謝湘然向來風(fēng)評不錯、才貌雙全、討人喜歡,方陸遠雖然未及弱冠,但也有乃父的風(fēng)范,現(xiàn)在跟著刑部做事,前途似錦,最重要的是,方陸遠是個定的下心的,還從未聽說過他與哪家的姑娘有所牽扯。
兩人登對如此,故此在所有人眼里,謝家和方家這門親事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牧耍矎膩頉]有不長眼媒人給謝湘然或者方陸遠另說過親事。
謝湘然也曾經(jīng)跟自己透露過她雖對方陸遠無甚男女之情,但卻也覺得他是個良人,值得托付終生。可現(xiàn)在,謝湘然卻說自己不能嫁了,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湘然姐姐。”姜歡喜急躁地舔舔嘴唇,低聲問,“難不成,是方陸遠在外頭有人了?”
除了這個,姜歡喜實在是找不出其他的原因了。
“你這是胡說什么?”謝湘然被姜歡喜的奇思妙想搞得哭笑不得,“方陸遠確是個君子,不曾出入過任何煙柳之地,更遑論在外頭有人。”
“那便是他心中另有佳人,不想娶你了?”姜歡喜急急追問。
“這就更是無稽之談了,他對我的心意我一直清楚。且他最近總來拜訪我爹娘,我娘也給我悄悄透過底,看那樣子,過不了多久,他就會來府上正式提親了。”
“那姐姐是為何改變心意?”姜歡喜實在是摸不著頭腦,方陸遠外頭既沒人,又真心想求娶謝湘然,那謝湘然又是何故想要悔婚。
謝湘然心中微嘆,幽幽點醒姜歡喜,“妹妹,你這都是在找方陸遠的不是。你可曾想過,或許,是我自己的問題呢?”
“那怎么”姜歡喜話音一頓,看著一派坦然的謝湘然,瞠目結(jié)舌,“你你你你,你在外頭”
“沒人,也沒有喜歡的人。”
姜歡喜暗自松了一口氣,心想即是如此,那這件婚事或還有救,“那姐姐為何不想”
“歡歡。”謝湘然不等姜歡喜說完,拉過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姜歡喜怔怔的,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謝湘然的神情一瞬間有些軟化,說話聲也像浸上了蜜糖似的,溫柔極了,“歡歡,外頭沒人,可里頭有了。”
姜歡喜手一抖,錯愕地看向謝湘然的臉。
謝湘然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沖著姜歡喜點點頭。
姜歡喜啞然,目光落在謝湘然的小腹上,“這也太突然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謝湘然呼吸亂了幾分,很快又歸于平靜,輕描淡寫,“啊,那日我不小心喝醉了,就一覺醒來就那樣了,前段時間我有些不適,私下找郎中請過脈,然后就是你知道的這樣了。”
姜歡喜看著謝湘然平靜的雙眸,卻是久久不能緩過神,氣得牙都癢癢,“那個人是誰?他還是不是個男人,這么大的事,就這么不管不顧了?”
“呃,那個,我第二日大早上醒來時,太過害怕,沒來得及看清他的臉,便匆匆離開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姜歡喜看著謝湘然這幅沒心沒肺的模樣,心頭一梗,不知道說她什么好,半晌只憋出一句,“堂姐,你這也太粗心了!”
謝湘然忙上前賠笑,“好妹妹,姐姐這不是這輩子頭一遭嘛,沒經(jīng)驗,下次絕不會如此。”
姜歡喜被謝湘然這句話給雷到,氣急敗壞地吼,“你還想有下次?!”
“不了不了,我保證,最后一次。”謝湘然晃晃姜歡喜的胳膊,“所以,歡歡,我現(xiàn)在這樣,肯定是不能再嫁給方陸遠的。
我雖對他不是男女之情,但他卻也是真心對我好,再者他人雖然聰明,在我面前卻是個老實的有些憨,這個孩子,我就是成親后騙他說是他的,他怕是也不會有任何懷疑,可我總不能利用他這點,心安理得地讓他做冤大頭吧,這對他不公平。”
“我知道,可這些你即是知曉,就不該放任自己在外人面前喝醉,還還有了身子。”姜歡喜還是忍不住,謝湘然本該是嫁給方陸遠好好地過日子的,現(xiàn)在卻發(fā)生了這么荒唐的事,“湘然姐姐,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個孩子,你準備留?”
謝湘然攙著姜歡喜的雙手有些麻,看似不經(jīng)意地將手挪到小腹上,腦海中驀的閃過一個人的身影,她扁了扁嘴,不作聲。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久到姜歡喜以為謝湘然不準備回答時。
謝湘然終于出了聲,溫柔堅定,“留。”
: 姜歡喜:“他還是不是個男人,這么大的事,就這么不管不顧了?”
遠在江南的景瀝:“啊嚏!”誰在偷偷罵我?
考試周太難了!還有教資面試,所以我隱身了……天使們別罵我!我錯了!
☆、圣心難測
謝湘然終于出了聲, 溫柔堅定, “留。”
姜歡喜啞然了有一會兒, 最終也只是輕嘆, 謝湘然的性子她最是清楚不過了,既然她已經(jīng)決定留下這個孩子,那便沒有人能左右其想法,只怕是她連所有后果都已經(jīng)想過了。
“你想留,留下便是,孩子到底是無辜的。只是”姜歡喜心下不免有些躊躇,“只是湘然姐姐, 方陸遠好打發(fā),可是舅舅和舅母那邊你可想到如何交代?”
謝湘然眸光微閃,眼睫輕輕扇著,“就是不知曉該如何交代,才來找你的。我娘她只是個婦道人家,倒也好應(yīng)付些,可我爹他那個倔脾氣,此事若被他知曉, 怕是會直接與我斷絕關(guān)系。
歡喜, 我想這京城怕是很快就要沒有我的一席之地了,我走之后, 你一定要幫我好生照看著他們二老,替我盡些孝道”
姜歡喜只覺得心亂如麻,胡亂地應(yīng)了幾聲, 可這種事,她也確實是愛莫能助。
謝湘然動作很快,不消幾日,滿京城的人都知曉向來心儀謝湘然的方陸遠不知為何突然大放厥詞揚言自己的心上人另有其人,與謝湘然的婚約做不得數(shù)。
正當(dāng)眾人對方陸遠指指點點,可憐謝湘然時,卻是突然流言四起,不知是哪一方走漏了風(fēng)聲,說是真相是謝湘然不知跟外面什么野男人珠胎暗結(jié),懷了身孕,被方家知曉了,方陸遠感念兩人曾經(jīng)的情誼,不忍心謝湘然被議論,這才大出風(fēng)頭,將眾人的視線轉(zhuǎn)移到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