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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祁筠那微冷的目光一掃過來, 他便整個人都蔫了, 說什么也不敢勸祁筠多喝幾杯,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本就與祁筠算不上相熟,故而祁筠到最后也就只應付性的喝了幾杯酒。
今天這么一遭,在場只要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來,這個祁筠,還沒進士及第, 就已經為太子所用了。
更可怕的是,他對太子,分明是帶著敷衍和散漫的,可太子卻恍若不知一般,還沖他嘻嘻哈哈的。
他們多少聽到了些風聲,皇上心里邊最屬意的還是太子,眾大臣心里多少都有一桿秤兒,他們面面相覷, 面上未曾多說, 但心里都堅定了一個想法:待祁筠進官場后,他們一定不能得罪!
祁筠當場撂下太子和三皇上等人, 眉目清淡就往渺居去。
景瀝見狀,趁無人注意時跟了上去。
息烽今日一直潛伏在暗處,同景清說了這情況。
景清正與戚天復喝著酒, 聞言咧嘴笑了下,“強弩之末,不用理會。”
前廳很是熱鬧,但去往渺居的路還是十分寂靜的,它本也就在侯府的最角落,即使修繕完備還是免不了有些蕭條。
祁筠一路走著,這條路他已經走了太多太多遍,本是一條稀松平常的路,但眼下他卻覺得好長好長,像是怎么也走不完,這么想著,步子也就快了許多。
“祁先生且慢。”
祁筠步子一頓,回頭看向說話之人。
景瀝追的有些急,跑到祁筠跟前時甚至有些微喘,“祁先生。”
祁筠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耐,但到底沒說什么,言語疏離,“三皇子有事?”
“祁先生,你今日大婚,我便不同你拐彎抹角。我知道你現在在輔佐太子,離開他,選擇我,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
景瀝其實一直都知道景清背后像是有一個幕后推手一直在幫他,但他查過很多次,無果。
他承認自己天資不夠,但這么多年,他自認比景清勤奮太多,縱然還是比不過,但也不應該在那么多事情上輸得太慘,雖無法確定那人是誰,但他心中的聲音告訴他,一直以來的那個暗處的軍師,應該就是祁筠沒錯。
否則,他實在想不清楚,景清為何對祁筠如此恭敬甚至隱隱有些忌憚。
祁筠倒沒想到事已至此景瀝竟然還沒有放棄,甚至還想挖自己的墻角,心中對他多了一絲贊許,“三皇子,祁筠雖不是什么大義之人,但與太子的交情也算得上君子之交淡如水。”
這便是拒絕了,竟如此不留情面。
景瀝臉色有些慘白,其實他想到了的,祁筠哪有那么容易為自己所用,可他,就是有些不甘心。
“既如此,景瀝也不好強求。但還有一事,希望祁先生可以如實回答。”
祁筠頷首。
“我我母妃自那日狩獵后便一直稱病不出,連我和淺淺都不見。她她是不是出事了?”
景瀝后面的聲音很輕,輕到祁筠幾乎以為他沒說話。
但祁筠知道,三皇子還是有些自己的心思的,怕是已經查到那日的事情了,只是現下需要有人來證實那個猜測。
祁筠看著景瀝,突然覺得他此刻有些茫然無措,好像當初白亦霜去世時自己的模樣,“三皇子,孫貴妃”
祁筠已經得到消息,皇上四日后便打算秘密賜死孫貴妃,話無需說完,他知道景瀝會明白的。
景瀝心下微沉,頷首,“好了,我知道了,多謝祁先生。多有打擾,景瀝便先告辭了。”
祁筠看著景瀝倉促的背影,沒心思為他人感傷,今日,是他和歡歡大喜的日子。
這邊姜歡喜從進到屋里后,就緊張的不得了,本來和祁筠拜堂的時候她都還挺輕松的,可是這會兒她說什么都放松不下來。
謝湘然陪著她來的渺居,本來送到就該走,這會卻被姜歡喜扯著手不放,也是無奈極了,“你怎么就這點兒出息?好歹也留著我們謝家的血脈,大膽點兒!”
“我不行湘然姐姐,我還是有些緊張”
謝湘然搬來一個椅子坐在姜歡喜對面,手摩挲著下巴,上下打量。
姜歡喜被她這眼神嚇到,縮縮脖子,“怎么了嘛?你為何這樣看我?”
“我就是尋思著這門親事不是你親自求來的?你現在這么緊張算是怎么回事?”謝湘然靈光乍現,猛的湊近,不懷好意的扯起一抹笑,“難不成,你是害怕那個?”
姜歡喜看謝湘然這模樣慢吞吞的往后移了移,說話都有些不利索,“那那個?哪個?”
謝湘然沖姜歡喜挑挑眉,加重語氣,“就是那個啊”
“哪個?”
見姜歡喜這反應不似作偽,謝湘然可是納了悶兒了,這些姨母在堂妹出嫁前不是都該教過的嗎?
“就是那個,那個”謝湘然舔舔嘴唇,低聲道,“男女之事”
姜歡喜猛地打了一個激靈。
男女之事她怎么可能不懂?
只是,只是和祁筠
姜歡喜倏地想到那日祁筠在留喜堂的沾染□□的模樣,雙頰染上了一片紅,小手推搡著謝湘然,“湘然姐姐你整日想的都是些什么啊,快走快走。”
“喲”謝湘然看姜歡喜這模樣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畫面,也不戳穿她,“行行行,我走,我走,不打擾你一會兒和祁筠”
下面的話謝湘然沒說,但姜歡喜耳根子都已經紅透了,將謝湘然推出屋子,自己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平日里雖說也親了抱了甚至同榻而眠,但洞房姜歡喜遲來的女兒家的羞澀感突然就溢滿了心。
怕自己一會兒露出馬腳被祁筠笑,姜歡喜在屋子里掃了一圈,最終視線定格到了案幾上擺著的酒。
跺跺腳,給自己稍微打打氣,姜歡喜走到了案幾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