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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筠對旁人的目光恍若未聞,只信步來到姜歡喜跟前,調(diào)笑,“看傻了?”
姜歡喜笑彎了眼,唇邊的小梨渦綻開,嘴甜道,“祁筠哥哥長得好生俊俏。”
景清與祁筠在人前是陌生人,故而景清只是余光掃了他們倆一眼便兀自離開,
反倒是景瀝竟特意到她身旁道了聲好。
至于祁盛,他現(xiàn)在是看上姜歡喜一眼都覺得煩躁,現(xiàn)場又有這么多雙眼睛在看著,更是不敢造次,從頭到尾都跟在景瀝身后不發(fā)一言。
可最令姜歡喜摸不著頭腦的是與她毫無瓜葛的戚天復(fù)竟然在走到她身旁時停住了步子,看似不經(jīng)意地發(fā)問,“姜三小姐,今日貴府的姑娘好似都來了,怎么沒見你的其他姐妹?”
姜歡喜怔了一瞬,頃刻反應(yīng)過來,不明所以地朝一個角落指了指,“二姐姐和四妹妹在那兒同相熟的小姐妹攀談。”
戚天復(fù)目光隨著落到了姜歡蕓和姜歡歆呆的角落,眼眸微微瞇了瞇,隨后微微頷首,對姜歡喜報以一淺笑,“多謝姜三小姐。”
“將軍客氣。”
待戚天復(fù)走遠,姜歡喜終于敢微微吐氣,到底是常年征戰(zhàn)沙場的大將軍,雖然刻意收斂了氣勢還是有些許駭人。
“祁筠哥哥,你說戚將軍問我這個作甚?”
祁筠回想方才戚天復(fù)看著姜歡蕓的眼神,心中微微了然,垂眸輕笑,“小姑娘別管大人的事。”
姜歡喜鼓起腮幫子噘起嘴,心中腹誹,“這會兒說我是個小姑娘,抱著我又親又啃時怎么不覺得我還小?”
“孫貴妃到!”
眾人噤聲,身著華服的孫貴妃在一眾宮婢的簇擁下來到主位,除卻景清與圣上特賜殿前免行禮的戚天復(fù)外眾人盡數(shù)行禮。
孫貴妃通身華貴,身著刺繡織金色長袍,裙擺繡著朵朵海棠爭奇斗艷、栩栩如生,頭帶一只金釵,金鍍的流墜下方也墜著幾片海棠花瓣。
眉眼淡淡、眸似煙雨、櫻唇不點而赤、柳腰盈盈,一雙柔夷纖長白皙微微抬了抬,嗓音嫵媚卻不失風(fēng)華,“諸位平身。”
眾人謝過站起身,卻還是都大氣不敢出一聲,站在原地。
孫貴妃嫣然一笑,道,“今日多謝諸位進宮赴宴,且快些落座吧,不要拘謹。”語罷,孫貴妃看向身后,揮揮手,輕聲道,“歡宜,你去祁盛旁邊落座吧。”
“是。”
眾人這才看到姜歡宜方才竟是在孫貴妃身后進來的,一時艷羨不已,隨后又了然于胸,孫貴妃是祁盛的姨母,她給姜歡宜體面倒也是應(yīng)該的。
姜歡宜享受著眾人艷羨的眼神,下頷微揚,多少年了,她等了這么多年,就是在等這一刻。走到姜歡喜身旁時,甚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姜歡喜,你終究要在眾人中間遙望我。
姜歡喜則是粲然一笑,她原本一直想不清楚,究竟自己做錯了什么姜歡宜才會如此記恨自己。
可時至今日,她卻突然看清了,有些人,生來高貴;而有些人,生來資質(zhì)平庸卻又不甘平凡,整日妄想一步登天。
可這樣的好事,憑什么就落到不勞而獲的人身上呢?
眾人落座完畢,舞女來到殿間表演,就在眾人看得入迷時,一公公突然進入通報,“大公主到。”
身著一身綠色長裙,頭戴朱釵,耳墜銀蝴蝶的景淺眼含笑意、歡快地跑至孫貴妃跟前,“母妃,淺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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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風(fēng)波
孫貴妃看著女兒冒冒失失的模樣, 眸中帶笑卻佯裝嗔怒, “你這孩子, 都那么大了, 還如此毛毛躁躁的。今兒個,可只有你來晚了。”
景淺咧著嘴燦笑,撒嬌地晃晃孫貴妃的手,嬌嗔,“母妃,淺淺是為您準備壽禮去了,來人吶。”
一宮婢手抬紅木托盤進入, 景淺走到她跟前,將托盤上的紅布揭開,其上乃是一件玉器,形狀似長柄鉤,鉤頭扁如貝葉。其上嵌有由碧璽、松石、寶石所雕成的花卉,看起來清脆通透、晶瑩剔透。
孫貴妃被這精美絕倫的玉器迷了眼,走到跟前,輕輕撫摸, 摸起來手感光滑, 就像在摸綾羅綢緞一般,“淺淺, 這是何物,我從未見過。”
“母妃,此乃琺瑯如意, 是天竺那邊的物什,兒臣可是在三個月前便派人遠去天竺,昨日才折返,費了好大一番心血。
如意如意,吉祥如意,兒臣在這里祝母妃桃寓長壽,所想之事皆按您心意。”
“你喲,就屬你這丫頭機靈。”孫貴妃被景淺三言兩語逗得直笑,合不攏嘴,對著宮婢道,“行了,快將這如意帶下去好生看管著,若出了差錯,我可不輕饒。”
宮婢伏低身子,謹小慎微,“是。”
孫貴妃余光瞥了一眼戚天復(fù)的方向,拉過笑的肆意的景淺的手,道,“你去戚將軍身邊坐著吧,母妃記得你小時候可粘著他了。”
這話說的可有些微妙,眾人朝戚天復(fù)和景淺兩人不住地打量。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孫貴妃在往年的壽宴,便總是會撮合出幾對‘佳偶’,所以在場不乏有人是存著這份心思來的。
年紀輕輕還未娶妻的太子殿下、三皇子以及戰(zhàn)功赫赫的戚大將軍是所有姑娘心中的最佳人選。
不過,照現(xiàn)在這個情況,孫貴妃是有意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戚大將軍咯?
姜歡蕓坐在戚天復(fù)的側(cè)對面,聽到孫貴妃話時,下意識地抬眸看向戚天復(fù),恰巧戚天復(fù)也正看向她,兩人的目光一經(jīng)接觸,姜歡蕓便連忙垂頭斂眸。
戚天復(fù)執(zhí)起酒杯的手一頓,微勾唇角,一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景淺扁著嘴有些不情愿,自戚天復(fù)從邊塞班師回朝后,孫貴妃便時時在她耳邊提起,讓她無事多去將軍府尋戚天復(fù),與他好生敘舊。
她向來聰明伶俐,知曉孫貴妃心中在盤算著什么主意,橫豎不就是想通過促成他們二人的親事,來拉攏手握重兵的戚天復(fù)。
景淺心中自然是一百個、一千個不愿意的,她與戚天復(fù)確實自小相識,可他們交情不深、相顧無言,更遑論她已經(jīng)幾年沒見過戚天復(fù)了。
但這是孫貴妃的壽宴,她又不能打自己母妃的臉,踮起腳,景淺正打算往戚天復(fù)那兒去時,余光卻突然掃到距離戚天復(fù)不遠處,正襟危坐、不茍言笑的祁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