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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筠回到祁侯府時正好碰到剛和孫如凝一起用完午膳的祁盛。祁盛見到祁筠手上的東西又想到早上就是因為祁筠,自己一直被姜歡喜忽略,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站住。”
祁筠聽到聲音沒有搭理祁盛,而是繼續往前走,仿佛看不到祁盛這個人一樣。
祁盛氣的牙癢癢,他生來便是天之驕子,還沒有人敢忽視自己,咬牙切齒地從牙縫里冒出幾個字來,“我說站住。”
然而祁盛身上這股凜冽的氣勢卻是一點都沒唬住祁筠。
祁盛朝身邊的幾個家奴使了個眼色,一瞬間,四五個長得宛若彪形大漢的家奴將祁筠圍了個團團轉。
祁筠這才終于停下,他微掀眼皮,目光沉沉地看向幾個家奴。此時,祁筠微黑的眼睛像是淬了冰,還是冰天雪地里最冷最硬的那種,眼神陰冷宛如吃人的野獸兇殘。
幾個家奴被他這樣的眼神嚇住,腳步不由得往后退了幾步。他們也都是聽說過的,祁筠是個硬骨頭,打起人來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祁盛握緊拳頭,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牙齒咯咯作響,惡狠狠地說,“你們誰今天把他給我打的滿地找牙,誰以后的月錢就能領雙份!”
月錢的誘惑實在太大了,他們這些家奴每日辛辛苦苦地做工領的月錢都是少的可憐,如果再碰上主人是個不仁義的,隨便一克扣,那他們一個月就相當于白忙活了。
思及此,這幾個家奴也都渾身來了勁兒,他們就不信,他們那么多人還打不過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祁筠!
幾個人捋起袖子掄起拳頭就往祁筠身上砸。
祁筠將手里的錦盒放到地上,也攥起拳頭,惡狠狠地加入混戰。他沒學過功夫,但自小就被打慣了,慢慢地也就摸索出了一些招式,知道打哪里最疼,也知道,怎么打可以要人的命……
但祁筠畢竟身子骨弱沒有家奴結實,即使知道用一些巧勁但還是雙拳難敵四手漸漸就落了下風。
幾個人被祁筠打的渾身漲疼,惱得厲害,這會兒見他終于不敵,打的越發狠厲。最后,祁筠被狠狠踹到地上,幾乎不能動彈。
“行了。”
祁盛慢悠悠地走到祁筠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祁筠。
祁筠也抬頭看向祁盛,黑色的眸子充滿
冷意,唇角甚至還噙著一抹嘲諷,仿佛祁盛從來都入不了他的眼一般。
祁盛最討厭祁筠這副模樣,明明被揍的抬不起頭、鼻青臉腫,但還總是擺出一個勝利者的姿態,惹人生厭!
輕抬起右腳,狠狠地踩上了祁筠的右手,然后慢慢的碾磨,從祁筠的每一個手指上碾過,看著祁筠咬牙切齒的模樣,祁盛心情好極了。
“垃圾!”祁盛薄唇輕啟,慢慢的吐出這兩個字,然后又一抬腳將地上完好無損的錦盒踢翻了,祁筠的瞳孔這才終于縮了一下。
“你以為三妹妹為什么會對你好?就是可憐你罷了。”祁盛嘲諷地目光落到祁筠臉上,又輕輕地逐字逐句道,“私生子。”
語罷,祁盛便帶著他那一眾家奴揚長而去,其中一個家奴走時不小心踩上了掉落出來的如意糕,圓圓的如意糕瞬間被踩扁,快要難看死了。
祁筠卻是暗瞇了下眸子,寒沉的的目光歡歡掠過那個家奴,那樣冷銳犀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樣
拖著已經遍體鱗傷的身體,祁筠看看地上已經全破了的藥瓶和那幾個臟亂不堪的如意糕,不知道為什么,姜歡喜明艷動人的臉龐和她那怯生生的小眼神驀的出現在他的眼前。
祁筠猛地搖了搖頭,眼前的人兒就如一股煙似的散了。
微微俯身,將地上的東西全撿起來
回到地如其名的枯院時,祁筠唯一的仆人三川正在院子門口翹首以盼地等著他。遠遠地看到祁筠,忙跑到他身邊。
“公子,您終于”三川臉上本來還帶著欣喜的笑容,在看到祁筠慘不忍睹的模樣時,笑容都定在了臉上。
“公子,你是不是小侯爺又率人打你了?”三川整張臉變得漲紅,眼睛也是紅紅的,死死地盯著祁筠的臉。
三川今年和祁筠差不多大,小時候就被發賣到了祁侯府,但他腦子笨做事不靈光,所以一直都是做最累最臟的活,還時不時地被其他家奴欺負,經常吃不飽飯。
是白亦霜在冰天雪地里發現了快要餓死的三川并且將自己為數不多的口糧都給了他,他這才保住了一條小命。
所以在白亦霜病逝后,孫如凝應祁侯爺的要求不得不找一個家奴照看著祁筠時,他自告奮勇的來了。
當然其實也是只有他自己愿意來,祁侯府的所有人都知道祁筠不得寵,主母眼里容不下他,而白亦霜雖然生前住在祁侯府卻又沒有得到任何名分,所以祁筠又平白落個私生子的名頭,沒人愿意跟著一個永無出頭之日的主子。
祁筠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要安慰一下三川,但臉頰上的傷讓他此刻的表情看起來更加可怖,“我沒事。”
三川見祁筠身上都傷成這樣了竟然還拎著個錦盒,忙把錦盒接過來,嘴里還念叨埋怨著,“公子,您這拎的是什么?”
三川將錦盒接過自己拎著,卻感受到錦盒的手柄上有一種粘稠感,三川的表情一滯,看向祁筠的手心,那里果然是皮開肉綻、血肉淋淋。
: 祁筠太可憐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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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迷心竅
“這手怎么搞成了這樣?若是出了什么差錯公子你以后可怎么握筆,怎么考取功名啊?”
三川嚇得快要失了魂,他是見過祁筠作的詩和寫的文章的,他認得些字,雖然看不懂,但也知道祁筠寫的應當是極好的。
他知道祁筠一直在等科舉考試,也相信祁筠必然能在科舉考試中大放異彩、奪得頭名的。可若是手廢了若是手廢了,三川不敢設想這個后果,只覺得膽戰心驚,忙拉著祁筠的手臂,“公子,咱們去看大夫!”
祁筠卻是一動不動,黑黑的瞳孔盯著三川,一字一字說的極慢,“我們沒有銀錢。”
三川的手瞬間泄了勁,他們倆每月的月例加起來都少的可憐。孫氏心黑,連飯菜給公子的都是沒有白米粒兒的白米粥和沒有一點兒油水的青菜。先前的月錢已經花完了,這個月的也還沒發
“我去求孫大夫”三川眸光又亮了起來,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對!就去求孫大夫,他最是心善,一定愿意來看看您的。”
“別去了。”祁筠淡淡地說,手籠在袖袍里,殷紅的鮮血還在順著袖子往下滴,“已經麻煩他老人家很多了。”
見祁筠堅持,三川也只能歇了心思攙著祁筠進屋。將祁筠安置在一個小木頭杌子上,然后將手里的錦盒放到一旁的案幾上。三川對這個臟亂不堪卻又精美的雕花錦盒有點兒感興趣,側目問,“公子這里面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