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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潤新當天在臥室里吞安眠藥自殺,被他老婆及時發現送去醫院。
夫妻兩個人抱頭痛哭,想著孩子,還是應該堅持下去。
秦潤新轉頭去找邵洪天借錢,他索索瑟瑟難以啟齒地立在邵洪天常去的麻將室門口,緊張得出了一手的汗,他搓著手心,又把手汗揩到衣服上,剛剛扭開一條門縫,就聽邵洪天連斥帶罵著說道:“話也別說得這么難聽,就算是我從他手里借用一下,等我的日子好過了,到時候再補償他就行了。”
然后他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秦潤新稍微聰明一點點,如果他當時不是因為怒火而失去了理智沖進去,也許他還有一線生機。
可是他冒冒失失地闖進了狼窩,質問邵洪天為什么要欺騙他,把他害成這個樣子,問他有沒有一點人性。
邵洪天仍舊好哥們似的拍他的肩膀,說他誤會了:“潤新,你聽錯了,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秦潤新糊里糊涂的回家,半夜驚醒,回想起邵洪天最后看他的那個眼神,后背涌起一層冷汗。
他從床上滾了下來,大叫著讓妻子起來收拾東西馬上去機場。
當他慌張地去孩子的臥室抱起小阿政的時候,客廳外的大門被人咚咚地敲響。
秦潤新絕望地親了一下孩子的額頭,急智之下把孩子塞進陽臺上的洗衣機里,再把一盆臟衣服蓋上去,囑咐他無論如何都不要出來。
秦家夫婦被邵洪天壓上了天臺。
秦政在后面偷偷的跟了上去,他躲到一堆雜物下面,透過狹窄的縫隙往外看。
隨后幾分鐘是他一輩子永遠忘不掉的畫面。
秦潤新被扔出欄桿外,邵洪天叼住雪茄,讓手下放開女人,塞給她一包現金:“小玉,你識相點,不要想著報仇。你一個女人斗不過我。老公不值錢,沒了再找一個,好好照顧你兒子才最重要。如果——你愿意跟著我,我會把阿政當自己的兒子。”
可是在邵洪天這幫人轉身之際,女人沖到天臺邊直接跳了下去。
秦政的指尖被狠狠的燙了一下,煙頭燃燒到盡頭,只剩下微末干癟的末尾。
他起身站起,掀開馬桶蓋把煙頭扔了進去,大拇指在照片上摩挲過去,最后貼住自己的額頭。
眼簾合下,雖然身處十幾個平方的洗手間,可是他就像是立在一片荒蕪而黑暗的大海上。
腦海里出現邵玉真的面龐,或冷淡,或睥睨,或是輾轉地輕笑一聲,亦或是如白霧一般在空中飄散而去。
她的直覺是對的。
哪里錯得了。
同類之間的直覺怎么可能會錯。
只不過是看誰技高一籌,能夠忍到最后。
邵玉真,是邵洪天最心愛的繼承人。
他對著鏡子輕啟薄唇,秦政,你離這場戰爭的終點,只剩下最后一步。
牛皮紙的文件袋里,裝的正是那份關于金門暗線流水的證據,正是死去的周律師手里的那份。
文家強聽了他的規勸和慫恿,在邵玉真新年夜前收拾尚榮春時,去事務所把周律師給解決了。
這份文件是時候該發揮用處了。
秦政敞開雙腿坐進皮沙發里,左手手指扣入下巴,目光沉沉地盯住桌上灰色文件袋。
只是這份文件到底該如何使用?
如果用來擊垮金門還遠遠不夠,貿然放出去的后果是,難免會查到自己的身上。
想了一夜的結果是,這份文件,在這個時候仍舊是無比的雞肋。
早上洗完熱水澡,秦政并無睡意,腦子里面纏繞著無數根細細的、尖銳的、可以取人性命的絲線。他換了一件中長的羊毛黑色開衫,駕車出門。在車上給邵玉真打了個電話,說他還需要休息幾天。
他把車子開出了市區,沿著僻靜的海灣行駛。清晨的冷風從車窗里刮進來,把繚繞的青煙旋繞著帶出去。
汽車沿著山體的外圍開,不知不覺地到了一處分叉口,右邊是進市區的路,左邊是一條長而幽暗的隧道。
這個地方,就在三年前,邵玉真雨天發泄跑步后上了葉錦鴻車的位置。
他那時在想什么?
秦政冷笑一聲,伸出右臂從儲物箱最里面摸出一只一次性的手機。
他熟練的插上了電話卡,撥出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號碼。
秦潤新的表弟賴新民接了電話。
賴新民興奮得直發抖:“我查到一點資料,或許對你有用。”
秦政道你說。
“葉錦鴻手下的那個臥底,阿嘯沒有死。”
前視鏡里照出男人的薄唇,這雙唇緊抿著,似乎戰栗了兩下。
秦政撫上自己的下唇,忍不住又點了根香煙。
聽到這個消息,心臟上的荊棘驟然壯大,飛舞著朝四面八方刺開。
他親自動的手,子彈射去的地方就是阿嘯的心臟的位置,為什么他沒死?
這個答案讓他兩口抽去了大半根香煙。
賴新民喂喂了好幾聲:“阿政,你有聽我說話嗎?”
“你說。”
賴新民呵呵地笑:“李英杰讓人把他扔到邙山下的一個漁村。有人把他送去附近的診療室,你猜怎么樣?除了身上幾處骨折,阿嘯他根本沒什么大事,他身上那顆子彈是啞彈!”
啞彈。
也就是說,邵玉真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真讓阿嘯死。
為什么。
只能跟葉錦鴻有關。
賴新民大笑:“他現在躲在漁村里不敢出來,你只要說服他去指證李英杰和邵玉真,他們就完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