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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樓房下，吊著火紅的大燈籠，到處都散發著這種古老的色澤，空氣還有鞭炮散盡的硝石味兒。

金門的兄弟姐妹們，今年格外的意氣風發，大家都覺著新氣象已經升起，未來一定是光明的。

老人新人齊聚一堂，喝酒跳舞唱歌著齊聚一堂，金文琎請了粵劇班子過來，在大院子里架起了舞臺。雖然大家都不怎么聽得懂，但也就是圖個熱鬧。金少爺本人閃現過一次，很快就消失了。

何佳麗的電話一直往里打，頭一個他接了，說等會兒就去，后面幾個都沒接。

他把車開到邵家的老宅區。

邵玉真老早就搬出去，但是今天是過農歷年，她肯定會回來拜祭邵洪天。

果然，高墻后面亮著燈，這處的街道很安靜。

他把車停在對面的樹蔭下，開了半扇窗戶熄滅車燈，像一只穿著厚甲殼的蟲子，不停地吞云吐霧。

邵玉真收到很多祝福的短訊，電話，倒是沒多少。

秦政掐在十二點打進來，祝賀新年好，又問她在做什么。

玉真開始跟他無所謂地閑談，秦政這個人，太聰明，總把分寸掐得剛剛好，關系已經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級，又不會讓她覺得是在搞曖昧。秦政的眼神，就是無論他做什么，都讓人覺得十分正當。

像朋友，像互相熟識的好朋友。

“沒干什么，”屋內開著暖氣，烘得她皮膚干燥，她把電話擱在手邊公放：“你呢，一個人過新年？”

鏡子里的女人穿一件吊帶睡裙，里面不著寸縷，玉真從小瓶子里挖出乳白的膏體，手指互相摩擦。

秦政說是，他在那頭喝酒。

玉真披上羊毛披肩，拿著煙灰缸和紅酒杯到陽臺上透氣。

“好吧，祝你新年心想事成。”

秦政說但愿，主動掛了電話。

他的電話才消下去，葉錦鴻的進來了。

玉真看著熟悉的號碼，撐著下巴等了好一會兒，又喝了半杯的紅酒才接了起來。

“喂？”

她說話的態度完全變了，像是因為半杯酒而醉。

葉錦鴻的喘氣聲從那頭傳來：“謝謝你的禮物，小真。”

他低笑著，掏出鑰匙開門，帶著蠱惑人心的繾綣聲波：“因為你，我這幾天過得很充實。”

邵玉真沒動的那幾個線人，她讓李英杰安排，令他們知道最近的一些行動，他們自然會通報給警方，警方抄了幾個不大不小的老窩。葉錦鴻政績喜人，來年肯定會受到獎章。這倒不完全是為了他，這幾個老窩是尚榮春私底下的經營，很不干凈的那種。玉真早通知他們關閉掉，尚榮春沒聽她的話。

用警察的線人，來解決自己的問題，跟葉錦鴻其實是一個路數。

玉真對于這個結果相當的滿意。

雙贏。

這樣做還有一個作用，如果尚榮春警覺，如果他對金門忠誠，他會來找她談話。這也算邵玉真給他的一次機會。

至于他身邊的阿嘯——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葉錦鴻實在太累，澡也沒洗衣服也沒脫就上了床，被子和枕頭里似乎還余留著女人的香氣。

玉真陪著他講話，也上了床，不知不覺中，他們在電話的兩頭各自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