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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唐娜娜還好心勸趙茹如,叫她再別和一個精神病不清不楚下去,趙茹如聽了說:“你懂什么?!”
娜娜娓聲道:“我不是跟你開玩笑,他腦子真有病,你圖他點什么好。”
如化用一種娜娜似曾相識的眼神,凝著娜娜,說:“他強的我,你以為我自愿?”
娜娜吶聲說:“這樣、這樣啊……”
如冷著臉,說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如的眼里裝的是羞辱感,娜娜感同身受過。
娜娜從如的眼睛捕捉到了飛蛾撲火的焰氣,不免說她、如都是一個平面上的可憐人:女人被用強的沒有哪個不值得垂憐的,比起被愛澆灌的性愛,強奸與被強奸、姑且只算作性癖好——誰都會午夜幻想無數的性癖好,但渴望被愛是人的本能;受虐狂也逃脫不了這種本能。更別提“性癖好”被實實在在搬到她們的現實中,像命定的一場浩劫,李丞在她們平白的畫上添了一筆,濃墨,重彩,后患無窮。
李丞的說辭與如的正好反了,唐娜娜更愿意信趙茹如,或者說,娜娜對于李丞很難有真的信任: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她不是沒有體會過。在李丞這,他玩一個女人,理由便只有一個,他想上便上了,玩一局斗地主似的,想出這張牌便出了,輸贏?他不在乎的。
娜娜去臨近不遠的市念大學,一所二本,念得滋滋有味——她在學校里結識了愈多新鮮的男性朋友,出落的更富于女人味兒了。開完學幾星期順遂的有了行情,是系里一個塞爾維亞的交換生,娜娜和他談起了戀愛,沒課的下午拉手走在樹蔭底下的羊腸小道上散步,抬起頭,透過常綠樹的罅隙,午后的幾絲陽光如水滲下葉縫一碧萬頃,
她停住步子,踮腳親塞爾維亞高聳的鼻子。
娜娜和塞爾維亞天天膩在一塊,享受了一把外國帥哥的美味,吃過洋屌后,感覺與國屌沒多大不同,沒粗大到哪兒去,看著塞爾維亞那張俊臉倒是能繼續愛下去的。不過好景不長,塞爾維亞為追一個教授的女兒而提出分手,娜娜被甩了,在寢室悶頭哭了叁天叁夜,舍友替她開包廂沖喜,她抱著話筒鬼嚎再也不相信他媽的愛情云云,之后的日子恢復如常。對于這段外國情緣,娜娜除了痛惜沒有別的,既沒有怨恨,也不加挽留,由于是她大學開頭第一段戀情的特殊性,娜娜投入進去一整顆心,卻難料被塞爾維亞的趨炎附勢傷到了。
童話里說王子只能配公主,娜娜從小沒信過童話故事,她不妄想做誰的殊寵,她生來就是可替代的。假如醫學科技發達些,她必定是會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的,唐偉宏真心地想有老二,張琳生育完娜娜,備孕二胎備了幾年沒有懷上,醫生說是男女雙方的問題,每一年唐偉宏帶著張琳去寺廟勤懇的求神拜佛,拜佛祖拜了八九年依然無果,一次唐家張家的家庭聚會上,唐偉宏喝醉后吐露心聲,說他抱憾終身的只會是這輩子缺個小兒子。
那時唐娜娜12歲。這么多的親戚沒有人替她說話,都說會有的、會有的,做個試管也不丟人的。誰知多少年前一句話竟一語成讖,娜娜被唐偉宏一個電話呼回本市,張琳靠在病床上,睜眼剛醒,捂著微微隆起的腹部,問娜娜:“什么時候回的?”
愣了好久娜娜徐徐移開視線,又忍不住看向那肚子,真是鼓的,娜娜緩緩神,道:“我爸昨晚給我打完電話我就跟輔導員請假了。”
張琳和緩地說:“不用。他大題小做了。”
娜娜魂兒差點飛了,跪到床腳下,撫摸那個遲到了十幾年的嶄新的生命。
“只是胎象不穩,沒大礙的,你爸在x地回不來,他也是怕我沒人照應,把你喊回來了。”
娜娜戳戳張琳的腹部:“您都四十多了,我爸還舍得讓你做試管嬰兒——你們倆還真是……膽大包天。”
“哎,要出來是個妹妹怎么辦。”娜娜低聲喃喃。
張琳拍了下她的頭,笑嗔道:“怎么說話的,快呸呸呸。”
娜娜撇嘴,“好,我呸,希望老天爺在天之靈,一定如我爸我媽的愿。”
也就是這一趟回家,路過街邊一家不起眼的藥店,娜娜恍然想起李丞。她在這家店買過治陽痿的藥。話說程思媛也懷了一個種,不知打掉沒有,有了前車之鑒,暑假時娜娜怕李丞的精子真有這么厲害,做完就吃避孕藥,以至她后面幾月月經失調,就怪李丞,有兩個睪丸了不起?象一個做愛機器,睡她還不夠,非把趙茹如也睡一遍。趙茹如便沒有如此好運了,她為李丞墮胎過一次,是她要求的無套,還允許讓他內射,第二天并沒有吃藥,第七周的時候用驗孕棒測出來知道懷了,迅即叫人陪著做了手術,李丞事前絲毫不知情,他甚至不了解趙茹如何時懷的孕。
術后李丞花錢請了兩個保姆,全天候照顧如的起居與生活,接如住到他山湖苑的那幢別墅,在家的時候通常只有她、保姆叁個人,李丞不大回這個家,他不待見如,也不愿意看見這個不聲不響懷了孕還不告訴他的女人。李丞不愿意做的事總是很多,一個男人叁十而立,在這個社會上成家立業貌似是男人的天職,大概李丞投胎比較得意,業是他父親已經立好的,他只剩下一個任務:成家。但是他卻心安理得的逃脫掉了,外界的眼光不能動彈他任何,他的父親母親、妹妹、同父異母的姐姐……都曾當面說過他的缺陷,說他這個病耽誤了他的人生。可李丞沒有一刻恨過他的病,他對他的缺陷很是包容,第一次出現幻聽的時候他認為是天使降臨于身邊,是來拯救他的來了。
趙茹如身體恢復得不慢,李丞窩在沙發上小憩,身上考究的衣裝,一絲不茍的封閉式襟片深咖色皮鞋,他像一個少爺,隨意地靠在靠背,光把他的臉打成兩道陰影。趙茹如不敢喊醒他,他自己張了眼皮,掃一眼過去,趙茹如笑了笑,很局促的一個笑,說:“李叔,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