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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云氣得夠嗆,“我都吃不上肉,它憑啥吃啊,有爛葉子給它吃就不錯了。”
林晚云生出憐憫之心來,“怪不得那么瘦,快餓死了都,大白,你把它抱回去養(yǎng)吧。”
林白云:“……我自己都養(yǎng)不活,我養(yǎng)它?要養(yǎng)你養(yǎng)吧。”
林晚云站起身,拍拍屁股,“我養(yǎng)就我養(yǎng),反正都這么窮了,不差這一口飯。”
她拿著蔥油餅,招呼那條又臟又瘦的小黃狗,“走吧,姐姐帶你到河邊洗澡。”
林白云:“……”
林晚云慢騰騰往大路走,一邊走還一邊撕蔥油餅喂狗,小黃狗一點(diǎn)都不嫌棄蔥油餅,照單全收。
她心想,這個年代的狗真好養(yǎng),吃素不吃肉,是修行狗。
“就叫你修行吧。”
到了大馬路邊,她挽起褲腿兒,小心翼翼下了河道。
“修行,下來,姐姐給你洗一下。”
路邊有人叫她:“二晚,干啥咧?”
林晚云抬起頭,看見張婆子胳膊肘掛著一個竹籃子,身旁是村里另一個大媽。
“三嬸,桂英伯母,你們趕集呢?”
“是啊,你下河做什么,要去歌舞廳?”
太陽歌舞廳就在河道的另一頭,很風(fēng)騷的紅磚頭,特別顯眼,開州市附近的人都知道。
林晚云扯一下嘴,“沒有,我撿了一條狗,正想洗洗它。”
真是哪哪都能碰上這個張婆子。
張婆子干脆蹲下身子看著她,“二晚,你聽著沒,村東頭林大牛家二閨女定親了,定了市里城西的一家,姑爺在中藥材公司做事,可有錢咧,給了大牛家這個禮錢。”
她給了一個手勢,瞪著眼珠子,擠出來滿額頭的老褶子,“一千元!林大牛他媽都笑歪嘴了!”
林晚云只道:“他家二閨女真有福氣。”
“可不是,二閨女小時候,長得那叫一個磕磣,我還當(dāng)是個傻子呢,這大了大了,還嫁那么好……”
林晚云扯了河道上的草,給修行洗那臟兮兮的狗毛,聽著那些跟她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的八卦。
張婆子那夸張的面部表情,著實(shí)是礙眼,她又不能拉下臉不搭理她,只能一邊耳朵進(jìn)一遍耳朵出。
桂英伯母突然扯了一下張婆子的肩背上的補(bǔ)丁。
張婆子頓時噤聲。
林晚云彎腰洗她的狗,一時之間,并未留意到有什么不對。
桂英伯母開口:“二晚,你對象來了。”
林晚云身子一僵,往后扭頭,河水里蕩著一個男人的上半身,再抬起頭,高大男人站在河道上,面色淡淡。
她面上悄然蒸騰起一股熱氣,心里卻是惱的。
惱這兩個中年婦女,又惱宋九堯,閑得沒事了,看不見那兩個中年碎嘴婦女么,非得跑這里來給村里的情報添加新素材。
他是聽不到,受累的是她。
張婆子那張癟嘴扯了扯,“二晚,你和你對象啥時候定親啊?”
林晚云定了下,身子一個抖動,“快了,他在籌禮金,我說送個一兩千就算了,他非得要送我五六畝山地,五萬五,也不知道籌到什么時候。”
張婆子嘴角僵硬,“哎呦,送那么多?”
她撇嘴,“可不是,他說就得送這么多,因為我好看。”
“……”
她突然把那團(tuán)草扔到河里,“三嬸,你要看到有賣肥皂的,給我買一個出來吧,這狗毛太難洗了。”
張婆子連忙站起身,“我哪有那功夫,還得去買菜籽,快關(guān)門了,你和你對象說說話,我們先走了。”
林晚云看著她們走遠(yuǎn),才轉(zhuǎn)過身去。
意料之外的,宋九堯提著嘴看她,似笑非笑的,“林二晚這么好看,沒有一個山頭,哪能娶得上。”
林晚云并不覺得好笑,相反的,“山頭”這個詞是她的心頭之痛,一聽到,她的心更灰敗了。
她冷冷睇他,“我都警告過你了,不要小看我們村的情報基地,你偏要湊過來,等下回我就說,你沒湊夠錢,娶不上我,只能另娶他人。”
宋九堯壓了壓唇線,“娶你花五萬五,娶別人總不能差太多,吃虧的還是我。”
林晚云垂下眼,把狗抱了起來,嘴里嘟噥:“沒錢就別娶,打一輩子光棍。”
這狗是真的臟,沒有肥皂根本就洗不干凈。
抱著這濕漉漉的狗去買肥皂,還不如就近去歌舞廳洗,那里有井水,也有肥皂,正好沒有地方養(yǎng),讓阿平給她養(yǎng)幾天。
她抱著狗,頗為艱難地趟過河,看也不看宋九堯一眼,往紅磚房子而去。
宋九堯跟在身后,“哪里撿的狗,這么臟。”
過了好一會兒,林晚云答非所問,“它叫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