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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鄧納姆大人部下顫巍巍地喚道,倉皇,無措,又止不住震驚的。
而鄧納姆沒有開口,他只是仰頭望著天穹
更準確地說,是那條回旋蔓延的黃金階梯。
他當然不是第一個看過去的人。
以嗡鳴渺遠的鐘聲為背景,混亂的戰(zhàn)斗驀地停止。手持武器的人們渾身僵硬。
他們看見,此那座巨大的城池之上,一群人突然飛躍而出。
那群人并沒有絲毫遮掩自身異常的意思,甚至因為一直難耐的情緒,張狂恣肆地將力量全部顯露。
過分遙遠的距離,無法讓他們看清每個存在的具體容貌,但那屬于異類的強橫無匹的氣息瘋狂拉響在場每一個超凡者的警報。
甚至不需要語言和認證,僅僅是出現(xiàn),就絕對無法被界定為人類的存在。
那些是!
一些感知尤其敏銳地超凡者瞪大了眼睛,瞳孔一陣張縮,因為精神世界感知到的刺激,而無法自控地流下生理性的淚水。
我看見了,紅色的火還有
這些感知類超凡者本能地想要探索那些存在的本質,隨即就被鋪天蓋地的信息淹沒。
他們好像一只游蕩大海的蜉蝣,迷失在了無垠的滔天浪潮之中。
那是紅煙巨蛇吞吐出的火海,是雷光隱于暗處的一剎炸響是狂風呼嘯過層巖的巍峨壯闊,從另一個世界向這里吹來
喂,你們到底看見什么了!?這是其他非感知超凡者的聲音。
然而他們無法回答,唯獨在那份亙古洶涌的精神力與壓迫感下,俯身干嘔。
好不容易從干嘔的痛苦中掙扎出一瞬,他們驚懼地斷斷續(xù)續(xù)說:快逃!
那不是屬于這個世界的存在,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存在,絕對!
而在其他人還在瘋狂鳴響警報的時候,那些造成他們如此模樣的存在,卻根本沒有在意這些人。
那些存在只是緩緩順著黃金階梯走下,祂們仿佛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序列),以一種近乎不可思議的熟練,依次站到了階梯兩旁。
走在階梯之上的陸糜微微抬頭,看向兩列又像護衛(wèi),又像指引般等待著他的人。
為什么突然出來?他問。
能夠隱匿自身的方舟自帶氣息遮蔽功能,所以呆在里面的惡魔們并沒有被發(fā)現(xiàn),但現(xiàn)在他們自己走出來,結果當然就不一樣了。
那浩蕩的洪鐘絕不止息,穿過高山云天,直到現(xiàn)在還回響在他耳邊。
您生氣了嗎?站在隊伍最前方的緋輕聲問道。
不,陸糜周身的熒光霧一樣飄蕩開去,我并沒有下達不允許你們離開方舟的指令,在這一點上,你們是自由的。
所以我們來接您了。華利扎按住眼角的一抹緋紅,輕聲回答,因為您說想要離開。
在高高的階梯上,長風拂過陸糜的衣角,將大地上的喧囂全部帶走。
那高高在上的宏偉城池,與下方的大地,仿佛是兩個分割開的世界,兩種選擇。
來吧
列于稍高處的賽奧向陸糜伸出手,這暴怒的惡魔仿佛已經無法忍耐,你還在等什么?吾等的主人。
話音落下,所有的惡魔將目光投向他,仿佛在一同向那道金色的身影伸手。
祂們或微微低頭,或俯身恭迎,附和地朗朗齊聲喚道吾等之主!
你是深淵惡魔的共主,你是西域蟲族的新王,你是南域死河上金色的神靈。
您還在猶豫什么?
來吧,請您抓住我們,請您到我們這邊來。
我們早已恭候多時!
這就是神跡嗎?
眾人鴉雀無聲地仰望著這一幕。
那幾乎已然升格為神靈的存在,他站在高高的黃金階梯上,如同即將登往天的國。
但那接引他的并非雙翼純白的天使,而是自深淵而來的惡魔。
究竟是惡魔引誘了神靈,還是神靈感化了惡魔?
這荒誕的,連大教堂壁畫上的神話都無法企及的一幕,帶給人們的沖擊又何止三言兩語!
叮鈴不知道從哪里傳來的第一聲,一名超凡者的武器突然掉落到地上。
與之一同觸地的,還有他的雙膝。不知是單純地軟倒還是真正的跪地,但他并非第一個出現(xiàn)這種狀況的人。
這下子連總會長伊凡里奇都坐不住了,他究竟!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他蒼老的雙眼豁然睜開,終于無法保持冷靜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塔爾塔羅斯前總獄長。
這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想!真相是一頭餓獸,開始朝著他想都不敢想的方向暴走!
那孩子雖然是人類,卻與深淵有著非同一般的羈絆。前總獄長老人是知道陸糜跟喀諾的關系的,因此算是在場稍微有點心理準備的人。
當然,意外那是半點不會少,畢竟這數(shù)量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伊凡里奇顯然無法接受。
前總獄長老人沉默了一下,準確地說,我想這些應該還不是全部,而是有資格跟在他身邊的部分,至于力量不足或者有其他因緣的那些,或許正隱匿在某處等待指令。
這樣的偉業(yè)!伊凡里奇深呼了一口氣,像是一下子又老了十幾歲,原本佝僂的身軀松垮下去。
人子竟在惡魔中稱王!若不是今日親眼所見,誰能夠相信?
眼前的一切已然超越了人類至今所能理解的范疇!
思及此處,眾人不由將目光投注到那抹金色的身影上。
終于,那金色的身影緩緩邁開腳步,朝階梯的更高處一步步踏上。
那人已經做出了選擇。
安博猛地拉住肖倫,肖倫你冷靜點!他又不是不回來了!
肖倫猛地一滯,直直地看向他,他還會回來嗎。
這安博看了看距離他們無限遙遠的那抹金色,突然又有些不確定了,應該?
前總獄長老人嘆了口氣,拍了拍肖倫的肩,他是注定無法作為普通人生存下去的人,我們只能在這個世界守望。
伊凡里奇忽然說:暴露出這種事,他以后還會回K8分會,還會留在人類世界嗎?
這時候,似乎完全忘記了要讓人留在總部的事情。
這已經不是在為超凡者總部考慮,而是在為這個世界爭取和平的籌碼了!
以那孩子的性格,這種事情也不是他自愿暴露的呢。前總獄長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對方心口反復插刀一般,自顧自地說,至于會不會留下,他在這個世界并非沒有羈絆,但最終還要看他本人的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