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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被所有人靜候吞噬的銀眸青年卻神色淡定。
可以嗎。陸糜突然望向一旁的妖精種。
金銀異色瞳的妖精點了點頭,如同圣堂中虔誠禱告的信徒般安靜又平和,我愿意把一切奉獻給您。
嗚哇!左法、右法猛地捂住眼睛,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縫隙,我不敢看!
要說陸糜進入南域當然不是毫無準備的,早在踏進門扉之前,也就是在那段巨人們久久等不到回信的時候
他其實正在跟妖精種交換名字。
不奢求您為我們奪回故土,只希望您能解救我在巨輪上的同胞們。異色瞳的妖精跪坐在他面前,沾染斑駁血跡的金飾在腳腕輕輕搖晃,有一種近乎圣潔的殘缺美感。
他望著眼前的人類青年,卻宛如信徒在仰望神明的神像。
不奢求得到回應,只是訴說便仿佛得到了救贖一般。但這其實是一種相當病態的依附。
我的伙伴都在那里那本是我的職責。
然而實際上,從小他就沒有玩伴,認識的人都已經在屠戮中死去了,留存下來的都是不認識的人。
但這些都是無關痛癢的粉飾罷了,沒人會對一只滅族的妖精種的過去感興趣,更何況就結果而言,妖精種的少主理應拯救他的族人這一點是絕對正確的。
但他希望自己在面前的這個人眼中,能夠是一位永遠純潔的妖精就像他在人類世界偶然聽見的故事那樣,是童話中代表愛與光明的妖精。
金銀異色瞳的妖精種早就在這些年的渾噩中被絕望壓得喘不過氣來,而那道破開敵人手掌的銀藍色光芒,是他唯一能夠抓住的明光請救救我吧。
銀眸青年望著眼前失去焦距的異色眼瞳,忽然無聲地嘆了口氣,戰爭后遺癥加常年幽閉,這也是一位典型的問題兒童。
不過他這些年接觸的棘手類型也不算少了,慢慢來吧。
陸糜伸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腦袋,妖精種無害地瞇起眸子,像一只尋求熟悉氣息的幼貓般蹭了蹭他的掌心。
右法在一邊臉色發紅,害羞捂臉。
喀諾環抱的雙臂放了下來,一邊的眉毛抽搐似的動了動。
好啦,閑話就到此為止了!惡魔雙手比了個叉,在眾人看過來時一臉輕快,與之相比,他的凈化之力真的能夠靠契約獲取嗎?他攤了攤手,妖精種跟我們這些你以前契約的惡魔種似乎有根本上的區別。
確實。陸糜放下手沉吟,惡魔種的力量源自于精神力,而妖精種則在于血統。
那使用力量的話就等于嗯右法努力地跟上兩人的節奏,抽取血統抽血嗎?那些修羅種就是用我們的血液涂在船上。誒!這樣的話會死嗎!?
然而最終他們還沒來得及試驗,就因為右法心靈感應到雙子的危機而踏入了門扉。
*
于是死河之畔,得到妖精種肯定答復的陸糜點了點頭,放心交給我吧,你的同族我會救的。
雖然沒有嘗試過,但他有信心控制可能出現的任何風險。
金銀異色瞳的妖精種沒有回答,甚至對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的生命安全上,而是因銀眸青年此刻展露出的可靠姿態而瘋狂著迷。
他即將成為這個人力量的一部分。
只見銀眸青年微微抬起右手,如同呼喚什么的姿勢。
現場的其他巨人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不對,黑角巨人直接心中一凜怒吼道:不能讓他成功阻止他!!
附魔然而銀眸青年不為所動地繼續。
可不能讓你們打擾我們的王啊。喀諾閃身攔在眾人面前,一身清爽,給我們這些臣下一些存在感吧,至少也要你們的王出馬才勉強夠資格對不對。
如果陸糜鐵了心要救妖精種,那這件事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不再只是個人沖突,而是變成了兩個族群的矛盾。尤其是這兩個族群背后所站的人一個是稱霸南域的修羅種之王,一個是稱霸北域的惡魔種之主。
以修羅種目前的態度看,他們是絕對不會放棄這橫渡死河的唯一希望的,那么也即是說
久違地大鬧一場吧。喀諾露出隱隱瘋狂的笑意,那正是逐漸活躍起來的暴風的一隅,會變成什么樣我可不管哦。這樣沒問題吧,深淵惡魔的共主?
會變成兩大域開戰也說不定。
什?!一眾巨人因為惡魔所透露出來的稱呼而面露驚愕。
即便是南域多年來相對封閉的大環境,也足以讓他們明白過來這些稱呼背后所代表的意義。
就在黑角巨人震驚遲疑的當口,銀眸青年已然翻閱開密鑰之書。
那面最新錄入的名字正在書頁上閃閃發光,他起唇念道:釋光。
!
光。
在這終日暗沉的深淵之中,第一次出現了如此絢麗璀璨的光輝。
仿佛天地間所有的微光聚攏到一處,如日初生般將天際都染成了不可思議的耀金。
是如同這個妖精種的名字一般,如此相稱的力量。卻第一次在一位人類青年手中,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左法伸手呆呆地撈向空中彌散開來的螢火,確實能夠感受到一點屬于妖精種的力量,但是
右法:但是從來沒有這么夸張過!不,這已經完全脫離妖精種的范疇了究竟怎么做到的,而且
兩人怔怔地望向半空中被光芒簇擁的那道身影。
不知道為什么,好親切,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們都還沒有誕生的時候留存在最深的血脈中的,憧憬,向往
隨后兩人又反應過來,迅速去看他們的少主,卻見名為釋光的妖精種正睜大了那雙漂亮的異色眼睛。
兩人剛要開口詢問,卻被對方眼角驀然墜落的晶瑩震住,所有的話語頃刻間噎住。
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流淚,釋光迎著那過分刺目的光輝,喃喃道:引渡神
瞬間,連左法、右法都心頭一震,渾身猛地一個哆嗦重新望向半空,并在終于看清那道光芒中的身影時,被打通了奇經八脈。
只見在稍稍褪去一些的光芒中,銀眸青年已經完全變換了一副姿態。
并不是說容貌變了,而是因完全不同的衣飾、力量、氣質所帶來的一種遙遠的距離感和陌生。
那雙銀色的眼瞳一塵不染,眾生仰望其的姿態被清清楚楚地倒映其中,然而人們卻莫名地感到了一陣心虛與驚惶
因為那雙眼瞳過分澄澈,反而充滿了非人的質感,仿佛神性。
與此同時,青年的服飾變化,手腕腳腕佩戴上了環狀的光圈,充盈的力量流轉其中。
耀眼的金飾點綴在各處,額前墜落的頭飾隨風輕輕晃動,那清脆的聲響明明應該輕易地淹沒在死河喧囂的潮涌之中,可卻又如此分明地傳達進眾人的耳朵里。
不知為何,所有人突然想起了那個他們很少提起,卻人人皆知永不忘卻的傳說
引渡神。
[迷失在河流中的難者,]
他懸停在死河之上,身后一對隱約可見的光翼微微展開,周身原本纏繞而上的死氣瞬間像見到天敵一般被滌蕩開去。
[若你虔誠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