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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是如此,秦知知真以為他安靜到整個人已經沒了。
謝煜臺比秦秦知知要高許多,猝不及防的跌進她的懷里,秦知知抱得也有些吃力。她小心翼翼的雙手環抱住謝煜臺,一點一點蹲下身子,讓謝煜臺輕輕倒在地上。自己一屁股拍地上,又把謝煜臺的頭撥正了枕在自己肩頭。
見姿勢擺好了,秦知知這才騰出手低著頭吭哧吭哧的解著謝煜臺身上的傅仙繩。
羅睺這狗東西,心眼不大花樣卻不少,就小小一個縛仙繩能整出那么多結來,看給她急的,滿頭大汗。
正和最后一個結斗爭,秦知知偶然抬眼,正撞入一汪金色的眼眸之中。
那金色的眸光剔透晶瑩的猶如琥珀,清澈澄凈,秦知知還不習慣這個顏色,猛然看到不禁心馳神游,不由自主的愣住了。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舌頭:“你醒啦?”
啥時候醒的,不聲不響,稍稍有點嚇人。
謝煜臺的頭還靠在她的肩膀上,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只有那一雙眼睛,亮的驚人。
一只黑漆漆的深邃幽暗,另一只透亮明澈恍若流云易碎,眸如星子,專注的落在秦知知的身上,迸出幾縷稀碎的微光。
像極了一只高傲又神秘的波斯貓兒。
秦知知好半天才將視線勉勉強強從謝煜臺身上移開,手上一使勁將縛仙繩最后一個結叩打開,在他身上普拉了幾下,這才長舒一口氣道:“好了。”
“你還起得來嗎?”秦知知不自在的動了動肩膀。
謝煜臺的頭還挺重,壓得她肩膀都有些疼。
當然他要是真的起不來,自己也不是不能繼續給他枕著……
但是給他枕著,兩人可怎么逃跑呢?
好在謝煜臺并不需要秦知知糾結這些事情。
他生性孤高要強,但凡自己有一口氣在都絕不會麻煩別人半分。故而不過停滯半分,便咬咬牙吃力地坐起。
他滿身血污,處處是傷,眸光還是那般淡漠:“你因何而來?”
這話問的倒是有幾分傷人。
你說一個好好的大活人在天同宗吃香喝辣不開心嗎?好好的跑到這里,咋滴,難道還是無有山一日游啊?
秦知知沒說話,投入的翻找著乾坤袋里的靈藥。謝煜臺的傷究竟到何種程度,秦知知看不出來,本來打算看看的,現在眼瞅著這人還有力氣說話也懶得看了。索性翻出個差不多的靈藥來,捏在手上,正眼也沒給謝煜臺賞一個,直接上手狠狠掐住他的下頜骨,又狠狠將藥丸往他嘴里一塞。
這不就消停了?
秦知知這一套動作下來,當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雷厲風行的倒是將謝煜臺驚住了。他錯愕的吞下丹藥,因被塞的太急有些被嗆到,微微咳嗽了好幾聲才堪堪緩過勁來。
“你是為我而來?”沉默半晌,謝煜臺再次開口。
原本清冷的目光在落到秦知知的頭上時,竟有幾分淡淡的暖意從眸中漸漸漾開,一層又一層。
秦知知沒看見,她寧愿低著頭玩手指都不想抬頭看謝煜臺,也不知道自己氣歪歪到底為了啥。
如今聽到謝煜臺如此一問,頓時冷笑一聲:“因何而來,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自己倒霉,身上有個定尸符,讓我不得不與一人生死相連,他死我死,他活我活。”
秦知知這話說得咬牙切齒,語氣恨恨:“你猜我為何而來?”
謝煜臺眸中的那點柔光在秦知知的語氣聲中轟然粉碎,那一瞬間,他的眼神中閃過無數神色,是早有預料、不出意外,又有淡漠、戲謔兼之嘲弄與不容忽視的疼痛,像是大海中的浪潮紛紛涌來,又在頃刻退去,淹沒于深不見底的海底,不見天日。
他皺了皺眉頭,又驀地松開,再抬眼時仍然是那副淡漠的神色。仿佛天地間沒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心,亦沒有什么再能傷的了他。
謝煜臺開口:“定尸符早已無效,你根本無需來此。”
秦知知頓遭雷劈,難以置信的抬起頭:“你說什么?”
謝煜臺也不再看她,只是看向密室的一角,冷漠回答:“定尸符只對普通人有效,你筑基那日就已破了。”
秦知知滿臉震驚。
原來這玩意兒也是玩文字游戲的?定尸符確實是只對普通人有效,對修士無效,中這個符的時候秦知知還是個正兒八經的廢物,當然是沒方法可以解。可是當她筑基之后,頓時成為貨真價實的修士,定尸符自然是無效了。
她又后知后覺的想起,這次謝煜臺好像一直在受傷,可自己確實一直沒有什么不適,以至于她開始壓根兒沒覺得謝煜臺受傷很重,直到密室所見,驚痛她的眼睛。
“可是……”秦知知茫然,“可是之前在天同宗……你分明跟我說,沒有解的方法。”
那日謝煜臺支開傅行云與秦知知獨處時,秦知知特地問了這個問題,謝煜臺分明說的是沒有法子可以解,也是默認了定尸符的存在。
謝煜臺嘴角勾起,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嘲弄,緩聲道:“我騙你的。”
他看向秦知知,眼神淡淡:“又如何?”
是,自己騙她的,又如何?
為的那一抹牽扯在心頭的小心思,淺淺的試探,一點小到不能再小的私心,渴望著、期待著能夠和那人,還有著一絲哪怕不那么愉快的聯系。
一切都在那句“我都是騙你的”聲中轟然粉碎。
是,自己是騙了她。
她又何曾不在騙自己。
萬萬沒想到,謝煜臺連承認自己撒謊都說的如此理直氣壯,秦知知無比驚愕。
謝煜臺單腿屈膝,給自己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他已極度疲憊,卻還是強撐著身體與秦知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