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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逃命,這只是一場大比,沒有人想要葬身于此。
恰逢這時,她心中一動,突然察覺腳底一陣柔軟,心底驚呼一聲不好。果然,下一刻,便只覺得天旋地轉,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風從耳邊簌簌而過,秦知知無力又憤怒的重新睜開雙眼。
自在天是亂了沒錯,可自在天每半個時辰的隨機傳送陣仍然還在!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罵,這下完了,隨機傳送一開,她怎么知道自己會被送到哪里?謝煜臺他們又會被傳送到哪里?!
再想相遇豈不是如同天方夜譚、大海撈針。
然而就在秦知知抬頭看到眼前的場景時,這些隱隱的焦慮和煩躁頃刻被拋之腦后,只余滿滿的震驚和恐懼。
她的面前大約有七八具尸體,橫七豎八的躺著。血跡浸染著地面,竟是將土壤都染成了紅色,宛如被打開的地域之門,充斥著罪惡與死亡。
大部分的尸體都已不完整,有的面目全非根本無法辨認出究竟是何人。
他們穿著不一樣的弟子服,顯然是來自不同的門派,但都在這里遭遇了不測。
可明明在前一天,這些人還和自己一樣,是師尊寵愛的弟子,對這次的大比滿懷期待。
這些筑基的弟子們都還那么年輕、那么充滿希望,他們是師尊精心培養的驕子,如此優秀、如此前途無量。
秦知知捂住嘴,視線在周圍著急的逡巡著,還有人活著嗎?還能救嗎?她小心翼翼的穿過尸群,希望能找到幸存者,哪怕只有一個。
當她的視線落在不遠處一棵大樹下時,驟然凝滯。
在蔥翠的綠樹之下,有一個人正靠在樹干上,垂著頭,血從他的后背滲出凝結在樹干周身,像是以血做了一副畫。
那人身著青衣白袍,袖口和衣角已經碎成片片,古樸的伏羲琴琴身斷裂成兩截落在血泊中,琴穗粉碎。
這是秦知知在佛曇遇險后第一個見到的修士,是出手救下自己的恩人,是蘇青衣敬愛的大師兄,是和光派掌門賀凌風最疼愛的大弟子——陸遠道。
那一瞬間,秦知知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已經停止。
她全身血液倒流,手腳冰涼,僵硬的邁開腳,一步一步走向陸遠道。
“陸……”剛吐出第一個字,秦知知便覺得自己的聲音都變了調。
她索性不再說話,手在陸遠道的周圍彷徨無措的舉著,一會想要碰碰他的肩,又想要抬起他的臉。
可是陸遠道的傷太重了,他渾身是血,就像是從血池中打撈出的人一樣。
秦知知不敢動。
“陸遠道……”她索性跪坐下來,湊上前去貼近他。
在極近的距離之下,秦知知看見他的胸膛似乎還在隱隱起伏。
秦知知歪著頭,伸手搭在陸遠道的脈搏上,一開始什么也摸不到,可是漸漸的手下傳來極其微薄的顫動。
……活著!陸遠道還活著!還有氣!
只是粗粗查看一番,陸遠道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他渾身經脈全斷,丹田被廢,再加上本命武器已毀,甚至元神都受到了一定損傷。還能活著已經是個奇跡。
廢了又怎么樣,只要人還活著……活著就好。
秦知知抹了把臉,擦掉頰畔濕漉漉的痕跡,掏出乾坤袋中的保命金丹。
這原是賀凌風給她準備的,關鍵時刻可以逆流挽舟,力挽狂瀾一條性命。賀凌風給了她兩顆,她一顆給了謝煜臺,這一顆喂給了陸遠道。
待陸遠道咽下金丹后,秦知知盤腿將靈氣渡進他的體內,替他緩緩修復已經被震斷的經脈。
不過幾個循環,陸遠道突然猛烈的咳嗽幾聲,胸膛起伏之前較之前明顯許多。
他艱難的睜開雙眼,很久眼神才凝聚在秦知知的身上。
“陸遠道,”秦知知驚喜的望著他,她不敢太大聲怕驚到對方,柔聲道,“別怕,我救你出去。”
陸遠道扯了扯嘴角,像是沒有了所有的力氣,頭又軟趴趴的低了回去。
秦知知站起身,從衣角扯了段布料,又半蹲在陸遠道的身前,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接著反手將布料圍在陸遠道和自己的腰間。
陸遠道比她高許多,秦知知怕對方滑落下去,只能先出此下策將對方固定住。
接著她蹲下大約掂量了一下重量,咬著牙站了起來。
渾身肌肉都在顫抖,秦知知咬著牙故作輕松道:“陸遠道,你別睡,我救你出去,你別睡。”
身后的陸遠道悄無聲息,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空蕩蕩的四周,秦知知只覺得風從四面八方灌過來,天地間只剩她一個人。
“你別睡啊陸遠道,你得告訴我往哪里走。”秦知知故作輕松的逗著陸遠道說話。
她真怕對方眼睛一閉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為什么偏偏要傅行云去裂天變?為什么羅睺就可以出現在首席上?為什么所有人都說是謝煜臺勾結魔族?為什么……為什么要她看到這樣的陸遠道。
就好像是完全安排好似的,太過巧合,太過偶然。
而他們這些人不過是棋盤之上的卒子,生死由命。
她不管什么命不命,她一定要救下陸遠道。
秦知知握緊拳頭背著陸遠道,仔細打量著四周。